通過宗炎的轉述,在感知到自己父親把其所有隐匿的财産都留給自己後,既感動、又悲痛的謝紫涵,又跪了,又準備開始玩命磕頭了。
幸虧,見識過兩次這種情況的宗炎,已經早有防備了,沒等對方額頭觸地呢,準備好了的他,就一把抓住了自己媳婦兒的衣服後背,第二次把淚流滿面的她,給提了起來,并又塞到了身旁的方凳上。
“嗯……”處理完自殘上瘾的謝紫涵後,宗炎扭頭看向了自己的嶽父紫鬼謝三燕,想看看他還有什麽事交代沒有,然而,他視線轉向的瞬間,卻發現,自己那紫鬼嶽父,突然不見了。
環視四周又找了一圈,卻完全沒發現那紫鬼謝三燕的蹤迹後,宗炎确定,自己那便宜嶽父,真的已經不告而别了。
“那個……紫涵呐……”發現謝三燕已經走了後,宗炎扭頭看向了謝紫涵,并低聲告訴她道“嶽父大人他……已經離開了……”
“什麽!”同樣沒有預料到會有如此情況的謝紫涵,在得知自己父親突然離開後,直接就從方凳上彈了起來,并痛泣道“爹爹呀,您帶女兒一起走吧,女兒……”
“紫涵呐……”一看哭訴着的謝紫涵有要輕生意思後,宗炎趕緊擡手拽住了她的袖子,并柔聲勸她道“既然嶽父大人在離開前,還依舊惦念着你的嫁妝問題,可見,嶽父大人是希望你嫁人後能好好的過日子的,要不,他老人家也不會把你托付給我了,你可不可辜負了他老人家的期待呀……”
“嗚……”聽完了宗炎的話後,嗚咽着的謝紫涵,扭頭深深的看向了對方,眼神中,帶着飄忽不定的情緒。
在盯了宗炎幾十秒後,一臉淚光的謝紫涵,突然重重的點了點頭,然後直接腳下一軟,委頓在了地上。
第三次,宗炎把自家媳婦兒從地上給拽了起來,并扶到了方凳上坐好,也是第三次,宗炎勸她道“你要做個孝順的女孩,不要讓嶽父大人失望……”
說實話,到了這會兒,脾氣還算不錯的宗炎,也已經有點兒煩了,要不是出于同情心,看在這謝紫涵是個可憐女孩兒,還是自己媳婦的份上,他真的沒毅力再安慰對方一個字兒了。
趴在八仙桌上“嗚,嗚,嗚……”的捂臉哭了一會兒後,謝紫涵猛的坐直了後背,再次盯着宗炎靜靜的看了起來。
詭異的盯了幾十秒後,已經哭到嘴唇穩穩發顫的謝紫涵,用略顯沙啞的嗓音,說道“相公您說的對,我要好好的活下去,不能辜負爹爹對我的……”
此時此刻,一直抱着必死之心的謝紫涵,徹底改變态度了,通過父親把“嫁妝”留給自己這件事兒,她充分的體會到了爹爹對自己的期望,所以,自己……
與此同時,她也充分的認識到,爹爹對那宗炎是滿意的,他老人家已經認可了對方是自己女婿的身份,這也就是說,以後,那宗炎就是自己這輩子唯一的男人了,這是不可改變的事實了。
說實話,到現在爲止,謝紫涵對宗炎的态度,依舊是很無感的,在她看來,對方隻是自己“賣身葬父”後不得不嫁的那個人。
宗家對自己是有恩的,自己得報恩,所以,對自己來講,嫁給宗炎是無可厚非的,但是,自己和他之間,真的是一點兒感情都沒有的,這樣過生活的話,那日子過的肯定是很痛苦的。
“我的家鄉在濟州的金鄉,我們家的男丁,大部分都是做武官的……”既然知道自己跟丈夫之間最缺乏的是感情,那麽,行動能力還挺強的謝紫涵,直接開口跟宗炎培養起感情來了。
“兩年前,蔡京的小兒子過壽,而我爹爹送的禮錢在半道兒上被賊人給劫了,沒送到蔡京的手裏,所以……”說完家世出身後,謝紫涵又把他們家爲何會沒落的因由給交代了出來。
“被抄家後,我被發配到了登州的教坊司,原本,我會在那裏被培養成官伎,然後每天服侍不同的登州官員,最後到我四十歲時,再以殘花敗柳之軀,嫁作人妾的……”既然已經開始交代了,那性格很實誠的謝紫涵,就有啥說哈,完全不隐瞞了。
“可是,我對清白二字看的太重了,我不能接受這種比青樓女還污穢的人生,所以,在教坊司受訓時,我拼命的學習奏樂、舞技和歌技,最後,我如願沒做官伎,成了歌姬……”苦笑了一聲後,謝紫涵繼續說道“我覺得,做個奏樂的樂師,或者唱歌跳舞的歌姬還挺快樂,至少不用去服侍那些貪官污吏們……”
在罵那些貪官污吏的時候,謝紫涵不知道的是,她把她那死鬼老爹也罵上了,畢竟,那謝三燕做官時,也不是那麽“清流”的。
“再後來,我爹爹也被發配到了登州這裏,我們父女在失散了一年多後,終于又團聚了,可惜的是……”長長的歎了一口氣後,謝紫涵凄然道“我們父女才團聚不到兩個月,爹爹就染上了重病,七天前,他老人家就撒手人寰了……”
講着講着,聯想到當時之事的謝紫涵,控制不住的又留下了眼淚。
“節哀吧……”真的受不了女人哭的宗炎,适時的勸慰道“嶽父他老人家已經把該交代的事兒都交代給我了,他走的沒有遺憾了,你也不用太過傷心了……”
“嗯……”點頭哼了一聲,算是認可了宗炎的話後,抹了把淚的謝紫涵,繼續講述道“爹爹死後,深感無依無靠的我,本打算随他而去的,但是,一想我死了他老人家就要曝屍荒野後,我就……”
“其實呢,在嫁入宗家之前,我是見過相公您的,”望着宗炎,略有點兒心虛的謝紫涵,小聲說道“兩年前,您以不到十五歲的年齡,考中了舉人,已然名揚登州了,那年您雖未中進士,但所有人都覺得,明年開春,您必然高中……”
頓了頓後,謝紫涵繼續說道“再加上,您又是本地通判的嫡孫,所以,出于您的身份,以及對您未來的期待,本地官員們,是真的很喜歡與您飲宴的,他們和您飲宴的酒樓中,有幾所是屬于教坊司的,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