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聽完了自己親爺爺問的這個問題後，聰明的宗炎，并沒有盲目的直接給出答案，因爲，他明白，那真實的答案，在自己爺爺這兒，顯的有點兒“證據不足”。

而這所謂的“證據不足”，指的是，宗炎所得到的信息，都是來自梁山水匪的證詞，并沒有實物證據，也就是他拿不出一具真正的活屍給宗澤看，沒有真活屍，就無法完全取信宗老爺子。

而之所以宗炎覺得自己無法讓爺爺完全相信那活屍的事兒，是因爲，他清楚，爺爺宗澤他呀，是個從小苦讀四書五經成長起來的“大儒”，他信奉的是孔老夫子“敬鬼神而遠之”的思想。

也就是說，自家親爺爺宗澤他呀，不認爲那些神神鬼鬼的東西是客觀存在的，也不希望自己的子孫沉迷在這些“歪理邪說”中，這也是他爲何會反對宗炎研究道學的根本因由。

“回爺爺話，如果這些水賊沒有撒謊的話，”糾結了大概半分鍾後，宗炎還是決定把事實給說出來，因爲，他覺得，隻要是事實，實物證據總會出現的，“梁上水匪裏的一個成名人物公孫勝，真的正在煉制一種刀槍不入的活屍！”

“那叔文你覺得，這事兒的可信程度有多高呢？”果然，宗炎的猜測是對的，老爺子宗澤不太相信這所謂的活屍之說。

“回爺爺話，我覺得這是事實，因爲，我盤問過梁山匪首宋江的親弟弟宋清，他告訴我，爲了煉制活屍，公孫勝曾派他綁架過二十三名女子，您隻要調查一下他提到的那二十三名女子是否已經失蹤，就能知道他說的是不是事實了……”想了想後，宗炎把自己的理由給說了出來。

“嗯……”聽完了親孫子的話後，老爺子宗澤不置可否的輕哼了一聲，從其微微蹙起的眉心上，可以看出，他已經聽進去剛剛那話了。

“宗通判……”就在宗炎等待着自己爺爺發話時，站在一旁的小道童盧明，突然開口了，“小道我能證明活屍的事兒是真的，因爲我見過那些活屍……”

“哦！在哪裏？”耳聞小道童盧明曾經親眼見過那些活屍後，原本已經準備說些别的話題的宗澤，立刻放棄了先前的打算，并把視線投到了他那兒，十分認真的問了一句。

“郓州界首鎮！”沒有多說什麽，擺出一副回憶往事樣子的小道童盧明，淡淡的說出了一個地點。

“啊……”聽到“界首鎮”這個地名後，問話的老爺子宗澤還沒做出任何反應呢，旁聽的捕頭錢雲升，突然驚呼了一聲。

而不明白這錢雲升驚呼個啥的宗炎，低頭看向了面現驚容的他，并小聲問他道：“錢捕頭，那界首鎮發生了嗎？”

“回三少爺話，一個月前，界首鎮縣府師爺一家三十幾口人，一夜之間全都死于非命，死狀極慘，沒有一具屍體時完整的，我聽同僚們講，他們身上的傷口，像是野獸啃食的……”作爲州城捕快們的小頭頭，錢雲升對附近州縣發生的大案要案，還是很清楚的。

“難道那場命案是活屍們幹的？”也曾聽說過這個奇案的老爺子宗澤，蹙眉問小道童盧明道。

“沒錯，就是公孫勝手下的活屍們幹的，那一天，我奉師命北上去齊州回河鎮公幹，”微微眯起了雙眼後，說話聲還挺好聽的盧明，小聲講述起了往事，“走到界首鎮時，已是深夜，因爲誤了進城的時辰了，我就住在城外的腳店裏歇息，那夜的醜時三刻，我感覺到了一股濃重的陰氣……”

“陰氣……”聽到“陰氣”倆字兒後，知道這是啥意思的錢雲升，突然渾身哆嗦了一下，随即，他就接了句嘴。

“對，就是陰氣，”瞅了一眼被吓的臉色有異的錢雲升後，小道童盧明接着講道：“後來，我就順着那股陰氣尋過去了，穿過黑竹林，我發現，五六具活屍，正從界首鎮方向過來，往西去，她們的身上，還扛着個活着的女人……”

“那一定是界首鎮縣府師爺的小女兒了，”絮叨能力堪比周放周大嗓門的錢雲升，聽到“活着的女人”這五個字兒後，立刻插嘴補充資料道，“我聽當時參與查辦此案的同僚們講，在案發現場，并沒有找到那女孩兒的頭顱，因爲大家認定那案子是野獸幹的，所以，就都覺得那女孩兒是被野獸給叼走了……”

“我去，聽說過不負責任的，沒聽說過這麽不負責任的，”從錢雲升的口中聽了兩遍那所謂的“野獸殺人說”後，實在是接受不了的宗炎，終于發火了，“我就想不明白了，野獸是怎麽跑到城裏殺人的，還隻盯着一家人殺，而隔壁鄰居卻啥事兒都沒有，這……”

“行了，叔文，聽盧小哥接着講……”身爲局中人，宗澤當然清楚，現在的大宋官員們，絕大部分都是人浮于事的庸人，他們才不管什麽合理不合理呢，隻要能把事兒給糊弄過去，啥理由都可以編的。

“爺爺，野獸殺人這種借口，您也能接受呀？”越想越覺得生氣的宗炎，沒有要放過這個話題的意思。

“唉……”顯然也不能接受這種理由的宗澤，在長歎了一口氣後，一臉無奈的低聲勸自己親孫子道：“叔文呐，這些年，爺爺見過很多更奇怪的事情呢，野獸殺人這事兒，其實……”

“好吧……”從自家親爺爺回應自己的語氣中，聽出很多無奈的宗炎，也就不再繼續糾纏了。

他也明白，以自家爺爺這種芝麻綠豆大的小州官，很多事兒都是管不了的，就算要硬管，肯定也會有很多權力更大、位階更高的昏官攔着的。

此刻，宗炎下定決心了，無論如何，就算是傾家蕩産，他也要把親爺爺的官位給弄上去，那樣的話，有了更大權力的老爺子，應該就能少點兒苦悶，也應該能做更多爲國爲民的實事的。

“盧小哥，你接着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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