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禮可不知道自己“生病”一場後讓勞勃動了提前冊封他的念頭,更不會想到自己的某些行爲無意間導緻未來發生了一些奇妙的變化。
于紅堡内修生養息着,每日大吃大喝,有心思了出門溜溜貓,再不就練習一下各種樂器。
此時他體質比往昔要強得多,肺活量多了,皮膚也更柔韌了,原本沒辦法長時間練習的東西現在基本上不會有任何障礙。
整日悠閑自在的生活在這座皇家城堡當中,吃好喝好睡好,盡管看起來仍舊是一副瘦弱模樣,但實際上卻并非如此,而且外表的瘦弱也在日益緩解着。
沒什麽波折與新的意外,也沒人會多留意他這個小屁孩,小日子過得一片平靜。
隻是在一次參加紅堡晚宴時,卻有一個意想不到的人找上了他。
宴會當中豎琴與笛子的曲調陣陣,一些着裝優雅的貴族男女此時正于大廳中央處随着音樂翩翩起舞,一位有着柔順棕卷發的高大年輕人趁着藍禮躲在角落往嘴裏塞草莓蛋糕的功夫找上了他。
“你好啊,孩子。”他笑呵呵地打了聲招呼,手中握着一隻鑲紅寶石的銀質酒杯,輕微酒香從中隐約散發而出。
擡眼看着這位主動湊上來與他交談的大個子,藍禮咽下口中食物,不緊不慢地掏出自己内襯中的白手帕擦了擦手與嘴角,随後這才站起身來禮貌回應。
“晚上好,提利爾大人。”
男孩表現的彬彬有禮,對方卻不怎麽見外地拉出長桌下的椅子來坐在了藍禮對面,然後一臉關切地問“諸神慈悲,孩子,你的身體怎麽樣了?”
“已經好多了,謝謝大人關心。”藍禮淺笑回答,一雙眼睛仿佛也因此彎下了些許,對方因此一愣,随後忍不住感慨道“你眼睛生的可真漂亮,孩子,叫人看了就羨慕的緊。”
“我也很羨慕大人您這麽高的個子呢。”
男孩真誠地說“我長大後要是也能這麽高就好了。”
他一時想不到别的奉承話了,隻好拿這個說事,不過對方可沒讀心術,聞言後哈哈大笑。
“你父親就很高,你兄長同樣不比我矮,想來你長大後也不可能矮的了。”
“那我希望大人說的每一句話都能成真。”男孩一本正經地回答,讓對方再次大笑不已,他身後跟着的一位中年侍從也忍不住搖頭失笑,
“有機會你一定要去高庭做客,藍禮。”收斂笑容後,提利爾公爵有意無意地說道“我有三個兒子和一個女兒,還有一群侄子侄女,到了那裏以後你不會缺少玩伴的。”
“這得看我大哥怎麽說了。”
男孩回答“不過我很期待您的邀請,大人,我聽說高庭的蘋果都很甜。”
“甜的可不隻是蘋果哦。”公爵笑眯眯地說。
又閑聊了幾句後,藍禮謊稱上廁所,然後擺脫了這個在他看來有點蠢的河灣地公爵。
對方印象卻與之相反,目露欣賞的看着男孩遠去的背影,臉上笑容許久後才漸漸散去,随後公爵與跟在身旁的管家說道“瞧瞧,多麽有趣的小家夥,我有意收他當侍從。”
管家是一位四十多歲的中年人,騎士家族出身,聞言皺眉。
“恕我多嘴,大人,勞勃陛下想來不會同意您這個提議。他會以爲我們是在讨要人質。”
“失敗者有什麽資格讨要人質?”公爵聞言哂笑“我隻是想拉近感情罷了,來君臨一趟,雖說是來下跪臣服的,但咱們總不能就這樣灰溜溜的跑回去吧?”
“勞勃陛下不會這麽想。”
“我不認爲陛下他會多心。”公爵道“藍禮不過是他三弟,又不是他兒子,就算有當人質的價值也不多,我想陛下應該能理解這點。他瞧不上我小妹,總歸能瞧得上高庭對孩子的培養吧,舊鎮是我的轄地,這方面在七國上下又有誰能比的上提利爾?”
經過幾次接觸,他倒也與勞勃混的更熟悉了,話語間也顯得一片熟絡以及一絲絲難以察覺的幽怨。
隻是管家可沒有這位這麽樂觀。
“是不算太重要,可也并非随便就能送去給昔日的敵人當侍從。”
“昔日敵人?”
這種言論讓提利爾公爵有所不悅,不過他沒開口反駁什麽,而是想了想後,道“勞勃陛下要是真不準,那我将來就送個兒子給那藍禮當玩伴好了。我想想,洛拉斯雖然才剛出生不滿兩年,但對比一下年齡,他倒挺合适的,就是得多等幾年,等藍禮離開紅堡之後,這倒也沒關系。”
您這麽放心拜拉席恩,怎麽不提送兒子給勞勃國王當侍從。管家因此暗暗腹诽,表面上則回答道“前提是那藍禮以後會被封爲領主。”
“他當然會被封爲領主。”公爵理所當然地說“勞勃陛下慷慨是出了名的。”
說着,他看着自家管家,饒有興趣地問了一句。
“你猜他将來會被封在哪?風暴地的可能性大不大?”
“希望不大,大人。”
管家理智回答道“我倒認爲史坦尼斯被封風暴地的可能不小。”
“史坦尼斯?”這個名字讓公爵有些不适。
自家圍了那風息堡一年時間,雖說沒造成什麽死傷,卻也逼得人家差點吃人屍體。而且那位史坦尼斯性情刻薄又固執,這種人最記仇了……
這倒也罷了,史坦尼斯的未婚妻是佛羅倫家的,而佛羅倫家是河灣地老牌貴族,一直就不怎麽服從提利爾的調度,他們總宣稱自家血脈比河灣地其他家族更接近被龍焰滅亡的古代河灣王室家族,更是比管家出身的提利爾家族要正統。
風暴地與河灣地緊鄰,如果那史坦尼斯真被封到了風暴地……
“我認爲他會被封到龍石島。”
提利爾公爵不自覺抿了口手中銀杯内的紅酒,随後道“按照繼承順位,他是勞勃陛下的繼承人,理應封在龍石島。”
“但不會一直是陛下的繼承人。”
管家可沒發現自家公爵大人心有異樣,聞言後思索地分析道“勞勃陛下在谷地有個私生女,足以證明他可以誕下子嗣。而史坦尼斯守住了風息堡,對陛下而言可是大功一件,如果不考慮王位繼承,單純龍石島就太過寒酸了。”
咱們就是那個送大功的。
公爵聞言有些不悅地看着眼前這位。
你就這麽希望史坦尼斯被封到風暴地?
他暗暗考慮自己是不是該換一個管家了。
可真是不會說話。
……
那邊談話不怎麽愉快,這邊藍禮則裝模作樣地出去轉悠了一圈,随後返回宴會大廳,目光掃視,最終看向了一位躲在宴會角落裏面悶頭撕扯油膩雞腿的小矮子。
那位側對着藍禮,因此能夠看到他突出的前額與齊耳的金色頭發,身上穿着一襲绯紅色的天鵝絨緊身上衣與寬松長褲,雙腿粗短,坐在椅子上隻能懸空晃蕩,與一個孩子差不多。
不過他也的确是個孩子,藍禮感覺這位與自己應該差不了幾歲,想了想後,他踏步走上前去。
眼前這位叫提利昂蘭尼斯特。
而眼下這場晚宴舉辦的原因,正是爲了歡迎蘭尼斯特家族那位未來王後于今晚抵達君臨。
藍禮之前已經見過了那位西境之光,不得不說的确很漂亮,隻是抛除未來相關的事情,他其實更好奇眼前這個外号小惡魔的存在——
對方跟随姐姐而來,準備參加不久之後的婚禮。
隻是可能對周圍環境有些敏感,沒等黑發男孩走近,角落的小孩就側頭看向了他,繼而露出一張醜陋又稚嫩的面頰。
“你也是來嘲笑我的?”他質問,一黑一碧的雙眸目露厭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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