慘叫聲伴随着急促奔跑被甩在身後,旅館中正談天說地的人們此刻一個個不是尖叫逃竄就是憤怒嗥叫,一大群手持着斧頭弓箭的着皮甲鐵民突然從門外竄進來,然後不由分說地開始展開了殺戮。
找武器的、套盔甲的、躲桌底的、以及往樓上逃跑的,他們來的太過突然,所有人對此都措不及防。
此地旅館老闆之前的話語顯然沒撒謊,旅館外的林子當中的确有一夥鐵民存在,隻是他似乎沒想到那群鐵民會突然竄到他的家中,乃至于殺戮發生時,他第一個被一斧頭消掉了半個腦袋。
如此亂局下,坐在靠裏位置的一大一小兩人此時正朝着旅館二三層方向逃竄,因爲男孩腿短,所以他被一下子攔腰抱起抗在了肩上,大個子的女人面色緊繃地迅速攀爬着木質樓梯,那陣陣颠簸讓藍禮一陣反胃。
所幸這三層旅館的木樓梯并不如同城堡塔樓那樣漫長,沒一會,他們就抵達了旅館頂層,并且竄進一處敞開着的房間當中。
房間内此時正有一位睡眼朦胧的中年商人存在,見屋子外闖進來個帶小孩的男人後忙開口問了一句。
“朋友,外面發生了什麽?”
梅葛并未回答,而是一拳将對方揍趴在地,随後又補了一腳将其踢暈,一系列動作完畢後這才将藍禮放下。
“暫時躲在這,我想辦法突圍出去。”她如此說道。
“你不是要把我送給鐵民的嗎?”藍禮“好心”提醒對方“目前外面就有一群。”
“閉嘴,小子,現在可不是說笑的時候!”
對方瞪了男孩一眼,反身将房門關緊,并且從内插上。
外面那群突如其來的襲擊者數量不菲,同時還有弓箭,她自己都沒把握突圍,更别說帶着一個累贅。同時盡管她有着與鐵民交易的想法,但卻不想與那些隻知道聽從命令的家夥們講話,況且毫無準備的貿然接觸,到時候是交易還是被搶那可就說不定了。
一旁的藍禮倒是仍舊保持着淡定,似乎并不害怕眼下的危險會危及自身安全,主要他的身份是一層“保護傘”,不論在誰手中,他也都不可能随意就被殺掉了事。
而那群鐵民就算俘虜了自己,他們不也還得回到大海裏面去?與身旁這位的區别不過是相對熟悉與陌生罷了。
不過藍禮卻也并沒有幹等着什麽都不做,掃視周圍,發現所處房屋是一個四四方方的木頭房間,頭頂圓木房梁簡陋肮髒,木地闆角落裏用草席子鋪就成床,也沒有任何家具存在,唯有最裏面的牆壁處有一個窄小的布簾窗戶,而今布簾正随着窗外清風吹拂而微微蕩漾。
眯了眯眼睛後,藍禮側頭看向梅葛。
“你有什麽計劃?”
“等那群人上樓分散開。”女人回答“我再突圍。”
“你沒穿盔甲。”
藍禮提醒她道“而且和上次俘虜我的時候可不一樣,現在沒人質給你威脅他們。”
“一幫雜種,奈何不了我。”桀骜的聲音充滿傲氣,然而藍禮對此卻不置可否。
鐵群島的人除了擅長海戰之外,個人的單體實力在七國上下同樣也是出了名的,無他,民風如此,從小鐵民的生存環境就很殘酷,據說那裏的女人在戰争時期都能掄起斧頭來抵禦外敵。
“我有個提議。”傾聽着房門外面愈發響亮的慘叫哀嚎,藍禮開口道“這窗戶這麽小,他們就算包圍了這裏也不可能專門守着它。我打算順這扇窗戶爬出去,你就先躲在這裏,然後尋找機會突圍,咱們馬廄會和。”
“你想趁機逃跑?”對方狐疑地看着他。
“這種情況我能跑哪去?”
藍禮反問道“還是說你有把握帶着我一個累贅突圍?”
“那也不行,我認爲——”對方說着,話語卻一頓,因爲她明顯聽到有殺戮聲音已經接近房門外的走廊範圍,于是話鋒一轉,咬牙道“就這麽辦,小子!不過我得提醒你,你這麽小可沒法騎馬自己逃。”
她說完直接轉過身去盯着門口,而藍禮也沒有猶豫絲毫,轉身迅速朝着那扇沒有擋風物的窗戶跑去。
髒兮兮的布簾抓起來稍顯粘稠,掀開後朝外面探頭查看,暗淡月光籠罩在這處旅館後院當中,夜風徐徐,野草晃動,晾衣繩上曬着的許多衣物充滿了生活氣息,隻是旅館内發生的一切卻顯然沒有絲毫和平味道。
有兩位身強體壯的鐵民此時穿着生鏽的銀鎖甲,手持着染血長斧站在門口把手,他們腳下有幾具屍體,除此之外倒是沒有見到外面還有其他人存在。
不過這兩個守門鐵民此時都沒有盯着頭頂,而是目光看向門内,顯然在着重留意有無人從門内跑出來以此爲突破口,卻根本不會想到那窄小的窗戶裏會鑽出個小孩。
實際上旅館三層的小窗戶就算對于孩童而言也屬于一個難關,硬生生擠出來的動作讓藍禮面龐有些漲紅,但所幸他并未造成多少動靜的成功爬了出來。
探腳小心翼翼地踩在窗外一個凸出的圓木上面,看了看斜下方不遠處那對此一無所覺的兩個人,藍禮隐蔽地吸了口氣,随後背靠着建築騰挪緩走。
稚嫩的年齡雖然限制了他的實力發揮,但卻也讓他體輕靈巧,同時特殊的血統卻也賦予了他比正常孩童要大得多的力氣,于是盡管這棟建築表面并沒有如同記憶中某個遊戲那樣充滿了墊腳地,但他卻也仍舊漸漸遠離了那下方那兩個把守後門的鐵民視線。
緊繃的神經讓他思維專注無比,順着窗戶平行越過一個又一個差不多的窗沿與木沿,最終險之又險地拐了個角後,他徹底脫離了旅館後院區域來到了側面。
背後建築内部各種慌亂聲響非常明顯,婦女的尖叫、孩童的哭嚎、成年人的怒吼與慘叫,以及鐵民殺戮時的獰笑聲響……
一切聲音最終都随着黑發男孩縱身躍下建築而迅速遠去,就見他靈巧地落在一處泥巴牆壁頂端,随後複又保持平衡的在牆壁上跑了幾步,最終順着牆角跳下進入另一個院子當中。
這是旅館建築隔壁的一處後院,也是馬廄所在之地,背後的喊殺聲此時弱不可聞,而馬匹的鳴叫與喘息卻隐隐傳來,放眼望去,長長的茅草頂建築身處于院子盡頭,那正是馬廄主體。
然而就在藍禮從馬廄後門竄進去後,他卻突然發現此時裏面竟然有兩個年輕鐵民存在!
當藍禮跑進來後,這兩人也将目光看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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