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遊
離情東流水,一去難相逢。
行雲無定數,猶到魂夢中。
可憐天意薄于紙,
佳期最難重。
細想從來斷腸處,
此番又不同。
老醫仙正說到第四種神藥,又停了停。
“最後一種是什麽?”我忙問。
老醫仙道“最後一味神藥,名爲欽原蛋,我師父曾說過,昆侖山死亡谷有一種叫做欽原的五彩大鳥,其外形像馬蜂,首尾大而腰細,大小類似鴛鴦,這欽原尾羽内有尖刺,若是螫了其他鳥獸,鳥獸立時便會倒斃,若螫了樹木,樹木也會枯死,人遇上它往往兇多吉少,但它所産下的蛋,其蛋殼研磨成藥粉,卻有肉白骨生死人之奇效。
我尋思,若能收集到這四味昆侖神藥,不止你這同伴所中之毒應該能迎刃而解,甚至還能強健身子,平增數十年壽命。隻不過……”
老頭低歎一聲,道“且不說那死亡谷乃是人間險境,素來有道是百人去一人回,就算平安到了谷内,能不能找到欽原神鳥,能否順利取到它的蛋,尚在未知之數,唉,所以我說,一切隻能看天意了。”
我一邊聽,一邊在心裏仔細默記着老頭對那些神藥的描述,聽到這裏,我的心瞬間狂跳起來,用力拍了拍胸脯,大聲道“莫說是死亡谷,便是這些神藥藏在閻王爺辦公桌的抽屜裏,我也要到地獄裏去把它搶回來!”
此時,牛小美左手拿着幾隻茶碗,右手提着一個冒着鐵觀音那種獨特香氣的小巧的茶壺走了進來,正好聽到我大叫着要去下地獄去搶東西,吓了一跳,疑惑地小聲問牛老醫生道“爺爺,孫大哥不會是想要殉情吧?”
老頭忙将小美拉過一旁,低聲道“别胡說,隻是昨晚我想到了這世上的幾種神藥或許能克制這位姑娘所中的毒,你孫大哥要去采藥救人。”
“去哪裏采藥?危險嗎?孫大哥沒幹過藥農的活,要不我陪他去找吧?”小美急切道。
“你知道他要去什麽地方嗎?胡鬧。”老頭也急了。
他們二人聲音雖小但我都聽到了,爲免小美太過擔心,也擔心這小妮子真要陪我去昆侖山,到時候若是遇上危險難免照顧不過來,于是我走過去,強笑着對小美說道“妹子别擔心,我大約就是去青藏高原那邊找點藏藥,我雖然沒幹過藥農,但你孫大哥我有錢,實在找不到還可以從當地藥農手裏采購,你就不用去了,多謝妹妹好意。而且那邊紫外線強,你這麽漂亮的人兒,跟我過去被曬成高原紅的臉蛋就糟糕了。”
牛老醫生感激地望了望我,道“你倒是提醒了我,多年前我在福建中醫學院,也就是後來的福建中醫藥大學任教的時候,我曾經帶過一個來自西北邊陲的很優秀的學生,名字叫江白強巴,是個藏族小夥子,當然,那時候是小夥子,現在應該四十出頭了。
我這個學生對藏藥和中醫藥草學頗有心得,甚至超過了我,聽說畢業後分配到了青海省地質研究院,經常跟着地質科考隊進山,這人是個熱心腸,你到了那邊先去找找他,以他所學的專業和工作經驗,應該能給你幫上些忙。”
我努力記住老頭給的這些信息,想到這人的名字有點意思,心念一動,問老頭道“從名字來看,您這位學生隻怕是位個子不高的大胖子吧?”
老頭奇道“你如何知道?”
我道“江白是活佛的名字,說明他小時候當過小喇嘛,寺院裏夥食好,他應該長得圓滾滾的,性情也比較友善,所以活佛師父又給他取了強巴這個名字,強巴在藏語裏,意思是彌勒佛。”
小美很好奇道“那你怎麽知道他個子不高?”
我笑道“他人要是又壯,個子又高,他師父就會給他取多傑這個名字了。多傑在藏語裏,意思是金剛。”
老頭贊許地笑道“小朋友,沒想到你不但會武藝,重情重義,還知識淵博,有一手推理的本事,不錯,呵呵,不錯。”
我有點不好意思,道“您老過獎了。”
這時忽然聽到竹榻之上傳來一陣“吱呀吱呀”的動靜,我連忙回頭望去,隻見龍兒正從竹榻中撐起身子,一看到我,臉上立刻露出一絲微笑。
“你醒啦?!”我連忙跑過去,伸手扶住龍兒。
“這是哪兒?”龍兒問道,她聲音有點沙啞,似乎身體還有些不适。
我接過牛小美遞來的一碗熱茶,舉到嘴邊吹了吹,送到龍兒面前想要喂她喝,龍兒見有陌生人在側,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接了過去,自己慢慢地喝。
“好香的茶。”龍兒輕聲說。
“這裏是我朋友的家,這位老先生,就是給你解毒的老醫仙,這位小妹子,叫牛小美,是我的朋友。昨天你中了毒,我把你背到了這裏,昨晚已經給你喝下解毒藥了,但是可能還有些不清爽,過兩天我再去找幾味藥材,到時候熬了藥給你喝下,你就完全好了。”我不想龍兒知道實際情況,畢竟真實的情形太過兇險,知道了也不過徒增擔心罷了。
“是這樣啊。”說着龍兒把小茶碗裏的茶喝得幹幹淨淨,清了清嗓子,順手把碗遞還給我,我接過來的時候。她的手指碰到了我的手腕,并且有意無意地停留了大約一秒鍾。
我心叫不好,連忙縮手,但還是慢了。龍兒碰到我的手時,我似乎感到有一點點暈眩,心裏明白她正在複讀我的記憶,于是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畢竟想在龍兒面前撒謊,基本沒有不被揭穿的可能性。
龍兒伸出一隻小手輕輕拍了拍我的手背,隻聽她柔聲道“你這一夜辛苦了,我身上沒力氣,扶我起來吧。”
我忙小心地将龍兒從竹榻上扶起,昨晚忘了給她脫鞋,龍兒下了榻就站住了,她向牛小美招了招手,微笑道“小妹妹,麻煩你帶我去洗洗臉,還有,我想去方便一下……”
小美看到龍兒好轉了,也十分開心,高高興興地過來扶着龍兒就往外走,看到她倆出門時手拉着手,我不禁吐了吐舌頭,腦子裏迅速過了一遍我和小美接觸過的所有場景,萬幸,我好像沒有對小美人兒牛小美做出過什麽不合适的舉動,也沒說過什麽不該說的話,否則她們拉這一下手,所有事情就被龍兒知曉了,到時候龍兒肯定認爲我就是個濫情的登徒子。
見她們走了出去,牛老醫生低聲問道“這位姑娘溫柔穩重,也是你族身負異能之人嗎?”
我不願透露太多,敷衍道“嗯,她是我女朋友。有點小本事。”
老頭道“我看她身子虛弱,似乎天生體質欠佳,這次又中了這妖血之毒,恐怕不堪遠行奔波,要不就讓她留在我們這裏,也方便照顧,你去跑一趟,找到神藥回來,再做醫治。”
老頭所說的也正是我心裏隐隐猶豫的問題,一方面,我此去昆侖山尋藥,路途颠簸,目的地那昆侖死亡谷更是危機四伏,何況聽那欽原神鳥也極其兇惡,帶上龍兒一起去的話,似乎更加困難重重。
但是把龍兒留在這裏也不是完全之策,想到昨晚那些流氓地痞團夥,萬一那個黃毛,哦不,光頭癟三兒,把獸人族引來,到時候留下她們三人在這裏,老的老,弱的弱,隻怕也難以自保。
要是把龍兒留下,其實山腹中那個大山洞倒是個理想的藏身之所,但沒理由讓别人老醫生一家抛家棄舍去黑暗中過活,這個想法不切實際。
我心想要不,叫朱亥彙點錢過來,我到鎮子附近給他們買一座瓦寮,應該也不會太貴,其實也不必找朱亥要錢,之前他轉給我的錢拿來在這邊山外買個别墅加上裝修家具物管費都還綽綽有餘,别說那泥牆土瓦的寮寨了。
但問題的關口在于,若不帶龍兒同去,這百日之限就好比達摩克利斯之劍懸在頭頂,就算找齊神藥,萬一旅途中出點差池,耽擱了時間,趕回來慢了,那才是大事不妙。
我一時間陷入兩難,抓耳撓腮沒了主意,沒有回答老頭的話。
想起朱亥,我頓時想到,有困難找組織啊,其實隻要小心點不要把龍兒的事情說漏了嘴,在探險找神藥這方面,胖豬這家夥,還有鈴兒,包括咱們西南支部的楚老頭和其他手足,他們應該能出不少力。
和我一個人比起來,團隊的能力要大得多。
我剛想問老頭有沒有衛星電話什麽的,借給我使使,忽然我又想起,和朱亥交往那麽久,我竟然沒有問過他的聯系方式!
包括鈴兒、楚老大、楊梓!
靠,我可能真的是有社交障礙,平時不愛和人聯系,這時候需要朋友幫忙了,才發現根本不知道别人的電話号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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