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宮冷
繁華六代龍虎地
紅衣落盡小洲前
日宿如練一鹭起
秦淮門外朽船系
石頭城壞樓難倚
燕子銜泥故庭壘
清夜花聲鬧寒宅
煙月千春舊宮裏
我正驚訝中,卻聽到身後有動靜,回頭一看,龍兒的身旁竟然站着那三個剛才還在戰團後排的孩子,此刻他們的眼中,已沒有了之前那般不符合年齡的堅毅和果敢,他們的眼神,卻已經變成了驚恐和極度的悲傷。
我馬上明白了,原來龍兒也看不下去了,剛才在危機間使出了瞬間移動的超能力,分三次瞬間移動到廣場上,将這三個獸人族小孩子救了回來。
我正感到些微欣慰,廣場之上卻沒了動靜,我連忙回頭去看,原來就在我回頭的這幾秒鍾,剩餘的那五位成年的戰士,甚至包括之前從虎林裏逃回來的那僅存的三頭受傷不輕的老虎,也都全部命喪于半機械人之手了。
如同之前一樣,廣場上,還是一樣的安靜,但和之前不同,之前是所有人屏氣凝神和戰意壓抑下的沉靜,而此刻,卻變成了死一般的沉寂。
除了一堆堆黑色的焦土,兀自冒着絲絲黑煙。
三十二條幾分鍾前仍舊鮮活的生命,其中的二十九條,頃刻就化成了一堆堆的焦土黑煙,算上那幾十頭老虎,在這個小小的地底世界,這短短時間中,這些獵人造成了何等的殺孽啊。
男人,女人,成年人,未成年人,甚至吃人的老虎,在戰争面前,都是一樣的不堪一擊。
那時候馬維的慘死,讓我對獸人族的殘忍恨之入骨,而此刻,我的身邊,僅存的這些獸人族的人們,也和我那時候一樣,正經曆充斥内心的悲痛和驚怒。
蒼天饒過誰?
獸王鑿齒搖了搖頭,伸手輕拍了一位身邊的侍女,那女子轉過身來,我剛好看到,她的眼中,全是淚水。
鑿齒似乎給了她一個眼色作爲指令,這女子點了點頭,走到龍兒旁邊,向龍兒輕道了聲謝謝,然後拍了拍一直在地上趴着的那頭似乎全身多處受傷的猙獸,溫柔地拉過三個孩子,也像之前帶走小獸王的那位侍女一樣,四人和一頭猙獸,全部從後門走了出去。
那個半機械人這時卻又緩緩向神廟大門徑直走了過來,雙臂平伸于身體兩側,上面那藍色的火焰依舊突突地燃燒着,這火焰在我眼裏,直如索命的,能吞噬一切活物的地獄之火。
在他身後,蒙面人和墨鏡男也跟了過來,走過了大堤盡頭,站在廣場之上,繼續安靜地看着,一句話也不說。
在這樣危急的情勢之下,台階下的四位侍衛,卻依舊十分冷靜,隻見四人同時将手中的長戟輕輕扭動了一下,那長戟就從中間分成了兩截,露出了尖刃,原來這長戟裏面暗藏玄機,隻要擰開中間部分,去掉戟頭部分,剩餘的部分,就能變成一把長把短刃的長刀。
在古代,這樣的兵刃也算得上是很不錯很先進的武器了。
可惜現在已經是2013年了。
他們就像仍舊看不清對手的實力一般,這種固執,這種愚頑,值得嗎?
隻見四個侍衛左手持着長戟的上半部分,右手持着長把短刃刀,依舊步履堅定地向着那個死神一般的半機械人走了過去,風蕭蕭兮易水寒。
我已經不忍心再看下去了,下意識中,我幾乎想要閉上眼睛,是的,這種場面我控制不了,但我可以選擇不看,惟願這些人,他們生命的價值,與他們期望的相當。
然而這四位侍衛卻并沒有如我所想的那樣,直接沖上前去送死,隻見這四人走到離那個半機械人還有大約十米的位置,忽然就四散了開去,四個人,急速跑向了四個角,形成一個正方形,遙遙将半機械人圍在了中間。
緊接着,這四個侍衛将手中的長戟的上半截猛地插進廣場上的泥土裏,退開一步,四個人竟然同時就在長戟所在之處的地上,坐了下來,同時嘴裏開始念叨了起來。
如此所爲何來呀?我看看龍兒,見她也正看着我,我們都搞不明白現在的狀況。
而剩餘的兩位侍女這時卻動了起來,獸人族目前在神廟這邊的,除了獸王鑿齒,就隻剩下她倆了,隻見這兩位侍女不知何時,可能是剛才我們注意力都在戰場之時,她們在神廟中什麽地方拿的,這時二人手中竟都各自提了一柄長劍,疾奔而出。
她們迅速跑到廣場之上,卻并不是沖着半機械人而去,反而是跑到了在半機械人身後不遠處跟着的蒙面人和墨鏡男的身前,亮出長劍,堵在了他們和半機械人的中間。
墨鏡男和蒙面人互相看了一眼,似乎都是感覺不知所雲。
那個半機械人此時也是一臉懵,不知道這剩下的六名獸人族男女要做什麽,但他隻遲疑了不到五秒鍾,就橫移幾步,朝着一個正坐在地上的侍衛走了上去。
眼見這個侍衛就要和之前那些同伴一般命喪當場,奇怪的事情卻發生了,隻見那個半機械人正要出手去擊打那個侍衛,卻突然像被蛇咬了一樣,忙不疊地縮回了他的機械手,這時我才看清楚,那侍衛的身前,在他插在土裏的長戟和面對半機械人的另一側的侍衛面前的長戟,這兩根長戟之間,竟然多了一道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閃電電流,
而這道電流,不光這一個方向,而是瞬間就在四個侍衛所處位置面前的大半截長戟之間,聯接了起來,而且,這電流不止一道,而是在四根長戟之間的每一條邊上,都以約摸二十公分的間距,一共有六道。
這一下四根長戟,加上長戟之間的六道電流,恰好形成一個封閉的、大約每條邊長都是八米左右的、正方形的電網,将這個半機械人困在了中間!
我被眼前這詭異的情形驚到了,這種邪門的召喚電流之術,與楚運天老爺子召喚雷電的超能力算得上異曲同工,不同的是,這四人竟然能将這電流召喚出來,還能将電流控制在有限的範圍内,形成一個困住敵人的羁絆之所,實在是相當了得了。
但我轉念一想,這招召喚并控制閃電,從這些古代戰士手中使了出來,固然是相當令人乍舌,但還是沒用,這個半機械人的身體部件是鋼鐵所制,所以看情形他目前的确是不敢去碰這層電網,但這雷電形成的牢籠,最多也隻能困住他,而他的同伴尚未出手,就憑那兩位侍女和她們手中的長劍,就算都是龍泉青鋒劍,也根本沒可能能夠擋得住這二人。
墨鏡男有什麽大本事我是不知道,但既然這個人能當半機械人的老大,想來必非尋常之輩,而那個蒙面人,他的刀法卻是我親眼見過的,雖然是偷襲,但他斬斷井木犴的那一刀,和那一刀迅猛無匹的速度,卻給我留下了極其深刻的印象,若是我和這人對戰,不知道以現如今我的速度,能否避開他那雷電閃耀的一刀呢?
這就好比,李尋歡的飛刀,天下沒人能接得住,而陸小鳳的靈犀一指,能夾住天下任何人的武器,可惜這二人沒有生在同一個時代,不巧的是,我卻和這個蒙面人隻有咫尺之遙。
就在我猶豫不決是否要去和兩位侍女并肩作戰時,獸王鑿齒卻突然向前跨出兩步,擡起胳膊,伸出兩根手指到口唇處,撮口吹響了一聲,極其響亮的長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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