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風歌
扶欄擡手望
秋風何處來
雁群啼蕭蕭
竹林悄瑟瑟
暮來入庭中
旋地轉落葉
稚童猶不覺
孤客卻先聞
吃過了東西,休息廳裏感覺悶得慌,我見時間還早,便問領班要了個單人休息間,領班神秘兮兮地給我推薦了半天按摩,我裝不懂,回絕了,開門進去就躺下了,車上睡了将近三個小時,這會兒床雖然舒服,卻睡不着,我打開電視,地方台正播發着某個本地綜合新聞節目,我眯着眼看了一會兒,這才發現,這個節目中,正好說的是武夷山附近的本地村落裏,最近十多年發生的一些所謂神秘現象。
這個節目剛開始還比較正經,第一個案例說的就是武夷山九曲溪兩岸的峭壁上,存有懸棺遺迹十餘處這件事,這個事情我以前就看過,我記得有專家對這些懸棺進行了碳14分析,考證出這些船型棺木的年代大約距今有三千年左右,而且那些棺木裏随葬的龜形木盤,具有商周青銅文化特征,三千多年前那個時候,我國南方分布着大大小小許多部落,他們的文化特征近似,統稱爲古越人,船是古越人生活中必不可少的用具,把死者放入船形棺木是對死者的敬重,另外出于對高山的崇仰,他們把逝者安放在最接近“天神”的地方,以使他們不被世人打擾,從而更好地庇佑後人。
那些懸棺的葬址,一般選擇在臨江面水的高崖絕壁上,棺木被放置在距離水面數十至數百米的天然或人工開鑿的洞穴中,現在的人往往對古代人民的建築水平和工藝都有所低估,想當然的以爲沒有吊車和鋼索,這些離地上百米的懸棺在當時就沒法吊裝上去,所以對于這些懸棺,有些半吊子的磚家就胡亂噴糞,甚至說是外星人棺材的都有。
這個案例講完了,後面的節目就有些大開腦洞了,制作這個節目的記者和編輯,明顯是在抓觀衆的獵奇心理,可能也有推廣當地旅遊的嫌疑,把山區裏一些地方發生的可能有也可能無的事件,全都很自豪地說成是發生在武夷山區内的人類未解之謎,比如某個村落的幾家山民,晚上正在家裏吃飯,突然整個村子停電了,直到第二天早上才來電,村長較真,跑到鎮上的供電所去問,結果供電所的技術員死活不承認有這回事。
這種事情在有點社會常識的人眼裏看來,真相都很明顯,供電所可能因爲晚上的值班員人爲失誤,通向這個小村的供電線路跳了閘,第二天早上發現了就合上了,用戶來問,爲了不被扣錢,當然是不承認,可這種屁大的事也被記者聽說了,居然還親自跑去采訪村長和那位技術員,結果這二人各懷鬼胎,一個煞有其事地堅決說技術上講沒有發生過,另一個更是直接把村裏人都召集了起來,添油加醋地七嘴八舌說當晚沒電時候的各種怪異現象,什麽山上的閃光,什麽空中發出的怪異聲音,最後硬是把一次普通的停電說成是天外來客的造訪。
類似的例子搞了好幾個,這節目看得我有些哭笑不得,我都想關掉電視睡覺了,可接下來後面的幾個案例卻引起了我的注意。
其中一個是,有一天,某位山農進山的時候,遠遠看見有一隻黑麂子正在一個水窪旁喝水,這動物現在在山裏都很少見,屬于珍稀動物,他正屏神靜氣觀賞那可愛的小家夥呢,突然那水窪的水面掀起一大片水花,接着一個很怪異的,像人一樣的動物從水中鑽了出來,也不知用什麽東西把那小黑麂子打翻了,然後四周望了望,輕輕怪笑了一聲,就将那小黑麂拖進了水中,很快,水面就恢複了平靜,像什麽事情都沒發生過,這位山農吓得不輕,回去後跟村裏人說了這個事情,大家都嘲笑他眼花了,可他賭咒發誓說這事是真的。
另外一個事情,一位農人說他在山裏看見了老虎,他也不知道,華南虎在科學界已經被認定在野外是滅絕了的狀态,他把這事跟村裏人說了,村裏人當然不信,但村長還是把這事彙報給了林業局,林業局裏的人透露給了記者,而記者覺得若武夷山區真有老虎,那說明生态環境确實改善得不錯,但下去采訪時,村民拿不出證據,回去後,記者爲此還專門采訪了動植物研究所的一位副所長,該專家的意見也認爲可能性非常小。
這兩件事情在我看來卻是可能性非常大,老虎不必說,我都毆打過一頭,而那個襲擊小動物的水中怪物,十有就是珍水蚓。
而這個節目裏,我覺得最詭異的一件事,在節目中所占的時長卻不長,大約就隻有五分鍾不到,說的是從幾年前開始,山區裏陸續有幾個比較閉塞的,村裏居民人數不多的村落人去屋空,幹部下去做扶貧工作時,發現整個村裏原有的不多的十來位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的居民都不見了,現在全國都是經濟建設的熱潮,這些人當然也有可能舉家前往大城市打工去了,但唯一奇怪的是,這些村子無一例外,那些村民的家裏,生活的痕迹猶在,就好像一夜之間什麽都不帶就全部走了一般,按照之前的聯系方法去找,也找不到人,就像集體失蹤了。
這個事情讓我想到我出山時經過的那座村落,大嬸說叫什麽瑤窠肚村還是要可毒村的,但那個村子,之前我明明見到有狗有人的啊,可是幾天後出來時,卻沒見到人。
還有中午那起車禍,那些乘坐客車的人,都上哪兒去了?
正想到這,節目完了,緊接着就是本省新聞,我心裏琢磨着事情,本也沒去看,可新聞放到一半,竟然真的播放了那起車禍的新聞,根據現場調查,那客車是自己側滑後翻倒在路上的,而大家都不清楚,爲什麽車上的司機和乘客都不見了,那位新聞記者正在電視鏡頭裏采訪一位路勤人員,那位師傅剛好在說,借着新聞采訪,希望廣大市民,有知道這個車上乘客或司機信息的,跟路勤部門聯系,早日找到傷者,确定事故責任人等等。
看到這兒,我忽然有個想法,這幾年那幾個村落中消失的人,和這起車禍中消失的乘客和司機,這兩件事之間,會不會有什麽聯系?
正百思不得其解時,電視上本地新聞的最後,播放起了天氣預報,說是受台風蘇力的影響,預計7月11日至14日,我省自南向北将出現中到大雨,局部暴雨,并伴随短時強降水、雷暴、局地大風等強對流天氣。
降水期間,還将出現短時強降水、雷暴等強對流天氣,需防範強對流天氣帶來的不利影響以及局地暴雨可能引發的山洪、地質災害。
天氣預報最後說道,因本次台風蘇力勢頭非常兇猛,目前福州機場已做好應對措施确保航班正常起降和旅客安全,但若因局部強對流天氣影響導緻部分航班延遲,望諸位旅客保持耐心,聽從地勤人員的指揮和疏導,但大家不必驚慌,機場會爲滞留的旅客提供統一食宿安排。
在山腹中待久了,我已經很久不知道現在的日期了,直到這一刻,我才知道,今天已經是7月11日,我連忙打開這個諾基亞老款手機找了找,翻開了日程表,計算了日期,從龍兒中毒到現在,已經過去了整整8天,也就是說,她是在7月4日中的毒,若是最遲在10月12日之前,還沒給龍兒服下解藥,那就真是下輩子見了,我忙在手機的日程表裏,在10月12日這天,以一小時爲間隔,設置了六個鬧鍾提醒,又在記事本裏,寫下1012,後面加了十幾個感歎号。
做完了這些,我把電視關了,看了看時間,都快七點了,朱亥還沒打來電話,沒道理啊,三個小時早過去了啊,難道他的飛機真被台風影響得沒法降下來?這時房間裏沒了電視的聲音,比較安靜,我卻聽到了隔壁似乎傳來些很奇怪的聲音和響動,凝神一聽,我的臉都紅了,他喵的真煩人,不過見怪不怪吧,我忙抓起電話,從房裏出來,回到休息區去了。
可能是某些航班已經通知了延期,機場裏的一些旅客都跑這裏來泡澡,此刻休息區人多了起來,我便沒了興緻,之前吃的自助餐,我覺得也還不如外面的小吃店裏的東西好吃,便回到換衣間,換好了衣服,背上我的包,到前台結了賬,從桑那中心走了出來。
到了酒店大堂外,這時外面已經開始下雨了,雨點雖然還不大,但現在才七點鍾,天空就黑沉沉的,壓抑得人很不舒服,我有些後悔從桑拿中心出來,但既然出來了,也懶得再轉回去,我看到不遠處有一家沙縣小吃店,便又走了進去,吃點東西坐着等吧,咋辦呢。
可誰知我剛一跨進這家小吃店,就看到面對店門的第一排餐桌上,獨自坐着一個女生,這女生身材窈窕有緻,樣貌俊俏秀美,卻不是我那個小妹子牛小美,又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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