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修女的體态十分優越,她身穿一身聖潔修女的長裙,正肩、薄背、細腰。
女人的頭巾下露出些許棕色發絲,打着卷兒,西方面孔讓她顯得眼窩深邃,自帶一股閱曆深厚的淡定,嘴角的微笑與走動間從容不迫的步伐,都能讓人輕而易舉地感知到她在教會不俗的地位。
或許正因如此,教會才會放心讓老修女保管要交給調查員們的資料,并讓她得到了在調查員們面前刷臉的機會。
無論怎麽看,這樣的修女都應當是豐收母神教會的優秀信徒,然而虞幸聞到的腐爛味道正來自于她的身上,而且與魔人車夫不同,她身上的味道更隐晦,如果把魔人車夫當做辣條一樣的垃圾食品,老修女便起碼夠得上一盤法式鵝肝之稱。
虞幸喉結滾動了一下。
剛好這時,一位分發裝備的年輕教士來到了他面前,帶着些許客氣與小心翼翼,将盤子裏最後一份物品交到他手上,臨走時,這個擁有蔚藍雙眼與金色卷發的英俊年輕人還好奇地端詳了虞幸一眼,又在被虞幸發現時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睛,假裝無事發生地開溜了。
虞幸也餓得沒空管他。
發到他手裏的,是一枚銀質寬戒,戒指整體呈現出副本背景中以繁複爲美的時代風格,精妙的附魔紋路猶如機械測量般對稱,在戒指最上方的紅寶石邊緣收束。
【附魔戒指-理想國:輔助記錄調查員行動的裝備,可以精确檢測異常波動,爲理想國總部傳輸貢獻值,也可用作攝像頭掃描特殊筆記内容,實時傳輸情報。】
虞幸把這枚戒指帶到了自己的左手中指上,如果不是這兒人太多,他更傾向于戴在自己的觸手上。
除去這枚戒指,第二件“裝備”是一本紅棕色外皮的筆記本,書皮又硬又厚,翻開一看,裏面的紙張大約也是特制的,正是可以被附魔戒指掃描的那種。
【約裏克夫任務調查筆記:調查員們需要将觀測到的詭異事件與魔物記錄在這本調查筆記中,可以随時将上面的内容傳輸回理想國總部,也可在任務結束之後統一上交。這本筆記是調查員的任務報告的一部分,如果想獲得豐厚的報酬,切記不要将其丢失。(丢失需在任務結束後補寫任務報告,無強制處罰)】
說的好聽。
虞幸看着這個貌似沒有銀戒重要的筆記本,對上面的注解不置可否。
副本名稱都叫“約裏克夫調查筆記”了,筆記本能不重要嗎?假如真的丢失了……還不知道要遭遇什麽麻煩。
好在這本筆記小小的一本,塞在衣服胸襟前都看不出來,很方便攜帶,不過之後要記得去鎮上的相關店鋪購買筆和墨水。
他順手往兜裏一揣,打量起最後一樣物品。
這是一把槍。
一把小手槍,看着十分袖珍,但拿在手裏相當有份量,槍身也是銀色的,有着戒指同款附魔紋路,與之一同交付的還有30枚附魔子彈。
【理想國7-K号手槍:危險物品,理想國調查員的代表性裝備之一,與附魔子彈同時使用,可對不可名狀之物産生有效殺傷,但請注意,根據目前使用記錄,調查員遇到可被該手槍火力壓制的不可名狀之物的概率僅有33.3%,請調查員們不要依賴武器,遇到危險盡快撤退。另,任務結束後該裝備将統一回收,不允許任何調查員私自留用。】
戒指,手槍,筆記本。
這就是理想國總部提前送到豐收母神教會的全部裝備了,它們隻是輔助,想要查清鎮上的情況,還得看調查員們的表現。
就在就在虞幸将它們全部妥善收好之後,老修女也來到了他的面前。
她臉上的微笑親和卻不失莊重,甚至透露出一種神聖的母性來,卻不會讓生性謹慎的推演者們感到冒犯。
“……”虞幸什麽都沒有對她做。
他覺得還不是時候,能在正神的教會裏全藏這麽久,老修女顯然不是個簡單人物,或許牽扯衆多,需要得到更多信息才能決定吃掉她的時機。
那本印刷出來的小冊子也安然交到了他手中。
所有物品分發完畢,神父默默歎了一口氣:“今日要做的就是這些,請新來的調查員先生女士們前往紫羅蘭旅館下榻,那是我們鎮上最好的旅館,設施幹淨,服務周到,還擁有母神的賜福,在賓館中,各位姑且都是安全的。”
“當然若是有人想去别處居住,也請随意,但各位先生女士們請尊重約裏克夫小鎮的秩序,我們信奉公平的交易。”
他顯然在提醒調查員們買東西要花錢,不能像強盜似的,虞幸猜可能是第一階段的推演者之中有腦子不好使的,在小鎮上做出了強盜行徑,然後被正神教會制裁了。
畢竟這個世界的貨币十分統一——都是印有理想國尖塔的金鎊與便士(彙率1:100),調查員們盡管是外來者,也不至于沒有錢。
虞幸手提箱裏就有幾張面額不等的金鎊,夾在他的換洗衣物之間,大衣口袋裏還有一疊便士紙币和幾個硬币。
最後,神父做出祈禱手勢,頭顱微微上揚,虔誠的看着教堂頂上的聖輝:“願母神庇佑你我。”
有經驗和有腦子的推演者們也紛紛回應:“願母神庇佑你我。”
散會了。
有人選擇留在正神教堂中探查一番,再與神父和教士等人交談一會兒,剩下的人便三三兩兩地往教堂外走,更是有機靈的推演者搶先鎖定第一階段存活的人,試圖先找合作夥伴。
畢竟第一階段那二十四個人,在信息上要遠遠超越于後來者。
虞幸和曲銜青就沒這個擔憂,有卡洛斯在呢。
卡洛斯蹭過來,低聲道:“走,我們不住紫羅蘭旅館,那裏有問題,去我的工作室住。”
神父剛說過紫羅蘭旅館有母神庇佑,卡洛斯就悄聲打了他的臉,他們此時還在教堂内部,當然不能展開來說,而且這裏還有個來勢不善的伶人,曲銜青和卡洛斯都不想讓虞幸被伶人纏上,于是三人腳步加快地離開了教堂。
外面的天已經黑得如濃墨鋪陳了,但星辰尤其閃耀,無數遙遠的光點不規律地綴在穹頂,銀白色的彎月散發着甯靜的光輝。
周遭有幾個推演者試圖前來搭話,看上去是想抱大腿或者試探破鏡,卡洛斯翻了個白眼,不想和這些人說廢話,伸出手便想打個響指,直接施展“魔術”帶着隊友瞬移到自己租住的屋子。
“等等!”
一個帶着東北腔的聲音從後面追過來,虞幸按住卡洛斯的手,回過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