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萊回答後,卻發現虞幸沒有對此發表意見,本能地扭頭看了過去。
卻發現虞幸臉色有些泛紅,像是遇到了什麽令他特别興奮的東西,導緻情緒激動起來,看上去甚至有點病态。
噫惹。
實際上他早就感覺這個副本裏的虞幸和他之前認識的虞幸有一絲古怪的差别了,如果是正常的虞幸,這時候應該調笑着和隊友拌嘴才對……現在這樣子,是在興奮些什麽啊!
嗯,大概是上個副本的後遺症還在影響着他吧。
破鏡的隊友們當然不可能把隊長的後遺症症狀告訴一個外人,所以曾萊對虞幸的情況隻是半知半解,隻知道他要把鬼物當食物,卻不知道他連認知都被改變了,還想喝人血。
然後又聽卡洛斯道:“隊長,我夠意思吧,要是我們不去墓園體驗一遭,墳墓底下那些渡鴉是不會全部出來的。”
或者說,墓碑裏不會生成這麽多與墓園渾然一體的渡鴉,相當于是食材少了一大半。
虞幸已經聽不進去了,周圍的觸手正在像貓尾巴一樣來回擺動,顯然是不耐煩,再繼續等下去。
卡洛斯瞧他這樣,無奈地吐了口氣,一把攬住曾萊:“好吧好吧,你進去吧,我們就在外面等着——我說的延伸線索都在守墓人小屋裏,你不管鬧出什麽動靜,記得别把小屋弄塌了就好。”
“行。”虞幸一口答應。
曾萊擡眼望了眼那烏泱泱的黑色風暴,咋舌:“他能全給吃了啊?”那很深淵巨口了。
亦清恢複了溫文爾雅的模樣,搖着扇子:“能的朋友,能的。”
要不是不把自己當人看的虞幸依舊有着相當優秀的思考能力,亦清都懷疑虞幸能把他這個攝青鬼當成目标啃幾口。
十二點四十分,距離墓園的限定異像結束還有半個小時。
虞幸一個人又踏入了墓園。
——這次是翻牆進的。
高端的戰術安排往往隻需要原始的潛入手段。
墓園已經是名爲【食腐渡鴉-亡靈守墓者】的怪物的領地,和之前一樣,他剛踏入這片土地,怪物就感知到了,那些渡鴉投來死亡的目光,而剛回到自己的守墓人小屋沒多久老埃德加,又一次推開了門。
老實說……
同樣的場景上演第一遍時,圍觀者都會被那神秘與邪惡的場面鎮住,不自覺地沉浸在恐怖氛圍中。
但再來一次,場面就變得有些滑稽。
剩下的兩人一鬼站在墓園大門外,看着步履盤跚的守墓人緩緩走出,有種欺負老人,讓老人超負荷工作的罪惡感。
門邊上半死不活的大狗掙脫不開鐵鏈的束縛,已經癱在那不動了,狗眼裏流露出一種“死了拉倒,活着也行”的疲憊。
眼看着老守墓人和觸手沸騰的虞幸越來越近,卡洛斯也微微睜大了眼睛,想欣賞一下現在這個狀态的虞幸是如何進食的。
要是場面足夠獵奇,還能成爲他新魔術的靈感。
但就在此時,他的神經被觸動了。
魔術師的眼底閃過一瞬的冰冷,扭頭望向墓園的另一側。
隔着圍牆,他感知到那裏忽然多出了幾個人類的氣息,大約是有人用了傳送類的道具或祭品,照過了前面的必經之路,直接出現在了墓園靠後的位置。
也對,他們在這兒弄出這麽大的動靜,隻要推演者有心關注這邊,就能發現天空的渡鴉群,來查看一下是不是有什麽劇情被觸發了也很正常。
但……
卡洛斯向亦清使了個眼色,朝着人類氣息的方向靠近。
……
“我靠,這邊是出什麽事了?!”
紮着雙麻花辮的金發混血女孩剛适應了傳送落地的眩暈感,就被頭頂傳來的持續巨響給震驚住。
她從來沒見過那麽多小型怪物同時振翅,那聲音壓迫感極強,宛若天災。
有那麽一瞬間,密密麻麻的渡鴉讓她回想起了她以前進法老王陵墓副本時遇到的鋪天蓋地的大蟲子。
完了,密恐要犯了。
“有人觸發了條件吧。”金發女孩身邊是一個身形瘦弱的白毛男,他隻盯了鴉群一眼,就把目光放在了墓園裏面。
磚牆很擋視線,但巧合的是,他們傳送來的位置有一處坍塌的石磚,扒開外牆上纏繞的青苔與綠植,就能發現這兒有個半人高的大洞,可以直接望見裏面——膽子大的話也能從這兒進去。
“誰啊,貢獻榜前面那幾位嗎?”
“誰知道呢,但我好像記得前幾天墓園也有過類似的動靜,不過我那時候在富商的地下室裏調查,沒顧得上看。”
傳送來的一共四個人,兩男兩女,是今夜才組建起來的小隊,其中白毛男和一條手臂爲機械臂的魁梧女人都是從第一階段活下來的推演者,金發雙麻花辮女孩和跛足的男人是後來的。
後面二者戰鬥力明顯更強,但前面二者有信息優勢,四人合計一番,發現能力也算互補,幹脆就一起行動。
此時,白毛男發現了破洞,四人就彎下腰,鬼鬼祟祟地朝裏面探頭。
“嘶……那是!”
“小聲點!别被發現了。”
在他們眼中呈現的是——
本該死亡的老守墓人站在由萬千渡鴉構成的巨大陰影下,宛如一個君主,冰冷的死亡仿佛要撰住所有生者的靈魂。
而墓園邊緣,一株早已枯死、扭曲如同痛苦人形的老榆樹,其陰影突然不自然地蠕動、拉長。
等到咔啦啦的響聲傳入四人耳中,他們才發現那并非陰影,而是從土地裏鑽出的腐爛根系。根系脫離了樹木本身的束縛,如同潑灑的墨汁般滲入地面,又迅速在距離守墓人小屋不遠的一處空地上重新凝聚,脹大。
從那片活着的腐根中,一個身影無聲無息地“破繭”而出。
這裏的光芒實在是太暗淡了,四名推演者又是在偷看,視角有限,看不見那個身影究竟長什麽樣子,但從氣息上來判斷,應該也是一個強大的怪物。
“它”擁有近似人類的修長體型,甚至堪稱優美,皮膚是月光般的冷白色,其餘的看不清,隻有一雙眼睛是純粹的、沒有一絲雜色的冰藍,閃爍着非人詭異幽光。
然而,從它優美的軀幹和四肢背後,無數深棕色的、深沉可怕的枝條狀觸手緩緩展開。那些觸手既像是死去的木質,又像是一種活着的、充滿彈性和力量的枝葉,表面覆蓋着一層薄薄的黑霧,尖端時而尖銳如矛,時而分叉如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