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城一行,有驚無險,村民們都松了一口氣。
他們好些人,剛在羅家作坊得到了一份穩定的工幹,生活已經與羅家息息相關。
“小喬,你們回來了?”那些沒過去興城的嬸子們全都擠了過來,臉上都是關切。
“羅新康真不是東西,那羅有喜還是秀才呢,心咋這麽黑啊”,高顴骨的女人,也是一臉的憤恨。
“沒事兒,都過去了,嬸子們放心,都是一場誤會”,羅小喬對于這些村民,還是挺感激的。
她看到了,請願書上面,除了劉大娘、韓氏家以及羅新康家,其他不管在沒在她家作坊幹的人家,全部都簽字按了手印。
這份淳樸的鄉情,她是一定會投桃報李的。
今日天氣很冷,有些透骨的冷!然而太陽已經出來了,冷風雖然吹在身上,但在一衆村民關切的目光下,羅小喬還是覺得心裏暖暖的。
“小喬,今日受了不少驚吓,趕快回家歇歇,跨個火盆去去晦氣”,村民七嘴八舌的說。
“各位街坊,容我們先回去了”,羅爺爺也笑着沖村民道。
“走吧走吧”
羅家的下人們看到他們平安歸來,頓時都松了一口氣。
羅奶奶坐下錘了錘腿“這事兒總算是過去了,往後也不用擔驚受怕了。”
羅小妮擦了擦臉,也有些不敢置信“我一想到大爺爺家那青白交加的臉色,就覺得跟做夢一樣。”
懸在頭頂的利劍,終于挪開了,還是讓各人心情難掩激動。
“小喬,你今日太沖動了,那府衙的人,都不是能講道理的,咱态度太硬的話,很容易吃虧的”,羅爺爺有些後怕。
羅小喬點了點頭,她今天險些被打一頓,确實沖動了。
那位洪大人,所料不差的話,應該就是到他們家提親的洪家後人,今日衙門之上,滿滿的惡意,絲毫未加掩飾。
這北地官府,怕是已經腐爛到根子上了吧,就不知靖王還在容忍他們什麽。
羅小喬眯着眼睛,暗自思忖。看來他們羅家,早就被盯上了,今日一事,隻不過是個由頭。
躲怕是不行了,既如此,不若正面杠,把這跗骨之蛆徹底拔除,他們的生活才能真正的平靜。
封二少曾說過,捅破了洪家的天,他也能給擔着,再加上後面還有個王錦喬扇風點火,把他們趕出北地,将是這幾方共同的願望。
羅小喬神思電轉間就打定了主意,之前的想法沒來得及實施,現在也差不多是時候了。
“咕噜噜”,不知道是誰的肚子不争氣的叫了起來。
羅小喬扭頭一笑,就見羅牛牛滿面通紅的捂着肚子,一臉尴尬。
“走走,做飯去,咱今晚上好好慶祝慶祝,就吃醬焖嘎牙子吧,再來幾道硬菜”,羅小喬站起來招呼。
嘎牙子是從春城那邊過來的,昨天羅大山在集上看到後,就買了送給他們二十多條,一直放在水桶裏。
一家人自己動手,一口鍋煮的米粥,不多時已經開始翻滾,冒出濃濃的白霧。
嘎牙子個頭都比較小,去腮去内髒,起一個豬油鍋,放入紅油豆瓣醬炒香。
魚身在炒菜之前就已經用鹽、蔥段、姜絲等作料腌制片刻了。
加入醬汁,再加一碗熱水燒開,在湯汁裏炖沒一會就可以出鍋了。
嘎牙子肉質雪白細嫩,味道鮮甜,一口下去,滿嘴醬香和魚肉的鮮香,那叫一個美味!
羅小妮還做了雞蛋餅和紅燒肉,足夠一家五口人吃。
飯後,羅小喬又開始拿起紙筆寫寫畫畫。
幾日後,村長羅金榮就敲着鑼,挨家挨戶的喊人了。那個鑼,也是茶館生意開張後,村長覺得好,自己花錢買來的。
全村無論男女老少,除了羅新康那幾家外,多數都聚在了羅家大院門口,一時間叽叽喳喳。
沒多一會,羅小喬就像往日一樣,站到了闆凳上,村民瞬間停下了讨論,安靜的等待。
羅小喬清了一下嗓子,在全村人的目光中,大聲說道“各位爺爺奶奶,各位叔叔嬸子,我羅家作坊也算開了一段時日了,各項生意都還不錯,在這裏,我謝謝大家一直的幫襯。另外,我打算把紡織作坊擴大規模,所以現在需要大量招工。”
“太好了,小喬,你要什麽條件?”有那熟識的人家,大着膽子問了出來,已經是作坊成員的人,則安靜的等着聽。
“一會大家夥兒都來魏嬸兒和孫管家那邊測試,隻要是咱羅家村的,除非他家真的不成器,扶不起來,否則,我至少給安排一個工幹!”
“小喬,你說真的?”村民們的臉上瞬間溢滿了色彩,他們明白羅小喬這是爲了什麽,隻不過都心照不宣。
幾日前的事情,他們本是考慮到,羅家這次遇到的事兒不小,不死也得扒層皮,鄉裏鄉親的,又沒有深仇大恨,伸伸手的事兒,就都幫了一把,卻原來,真的好人有好報。
羅家不是忘恩負義之輩,這下他們的子女都能去上學堂,他們也都能進作坊了。
“我說真的,鄉親們都好好幹”,羅小喬笑着說。
以前聽過一個華西村,整個村子都是富豪,那麽現在,她打算讓羅家村,也成爲第二個華西村。
“但我不好聽的也必須說到前頭來,咱們恩義歸恩義,公事歸公事,如果誰不好好幹,我還是一樣會辭了他們。誰被辭了,也别不高興,我總會找機會還了往日的情分。”
“小喬,你放心吧,咱指定好好幹”
往日的冬季,寒風呼嘯,窮苦的人家,可能要一家子裹着一床被子,縮在炕上苦挨。
今年,卻都能到離家這麽近的地方上工了,能掙錢了。
整個村子一片歡聲笑語,羅氏木業正式填加了一項營業範圍。
羅家村本就有不少人在作坊裏上工。這次又從剩下的人裏面招了一百來号,現在羅氏木業差不多有三百多号人了。
也算是個小企業的規模了。
男人們分到家具作坊,有手藝的就做點手藝活兒,沒手藝的出點兒苦力。
女人們則去了紡織作坊,從洗羊毛,到紡紗,到織布,再到成衣,流水線似的作業。
孫佃福不愧是做過百夫長的,管人的手段不錯,起碼作坊沒出現任何纰漏。
來的人都極爲珍惜這得來不易的上工機會。就連平時偷奸耍滑的人家,也都天天賣力的幹。
因爲在這裏,他們能看到自己生活的希望,日子有奔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