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王府内,慕景逸的手指,在輿圖上劃過。
那是一片東面和北面環山,西部臨海,南方坦途的地方。
這裏,還有一個名字,叫做關西走廊,也就是北地的别稱。靖王在這裏,建立了一條關甯錦防線。
北地東部邊境是大鮮卑山,翻越過去就是鞑子聚集的草原。
北部燕山地勢險要,算是一道天然的憑障。
東部跨國海岸線則是高麗國和棒子國。
再往南,就是闾關,它像一把大鎖,牢牢鎖住從北地進入朝廷的陸路通道。
闾關,這是一座從很早時期,就開始修築長城,并連在一起的城池。号稱兩京鎖鑰無雙地,襟連滄海枕青山。
闾關,在軍事與交通不發達的時代,這是一座難以逾越的雄關。
所以,事實上,北地是一片被擋在闾關之外的放逐之地。
皇上的本意,是把靖王遠遠的支開,便把北地給了他。
在皇上看來,去北地,是一道送命題。
鞑子隻要翻越了大鮮卑山,那片遼闊的土地就無險可守了。屆時靖王死于鞑子之手,他隻要适時表達一下悲痛,就自然會有大臣出來請他節哀。
想法很完美,現實很骨感。
他沒有想到,短短時間内,桀骜不馴的背巍軍,就被一個少年收服了。
虎符已經給出,輕易不會收回。
所以,現在皇上隻能自我安慰,把北地當做朝廷抵禦外族的第一道防線了。
皇上心目中,最理想的狀态是,靖王守不住,那麽那座闾關,就将他們和鞑子一起,牢牢鎖在它的外面。
至于北地的民衆,很抱歉,曆史總要用獻血譜寫的。
但北地這個三面環敵的特點,卻也滋生了不少的商機,因爲它離哪裏都比較近,可以作爲外來商客交換物品之所。
富貴險中求,這也是爲什麽,北地聚集了不少的豪門。
再說到北地的地形。俗話說,地形者,兵之助也。而北地的地形,卻是一個拖累。
北地狹長,戰線太廣,不好防守。即便這麽多年,靖王不斷修築人工防線,仍不能全部照管過來。
所以每年,總有鞑子從前線作戰的陣營中突破進腹地,大肆劫掠民衆。
那道關甯錦防線,其實是一座座沿着大鮮卑山走向,修築的大大小小的城池。城池之間,相距近則一裏,遠也不超過二裏,以城區築防,分片對敵,城池之間守望互助。
但就是這麽看似簡單的防線,居然擋住了鞑子一次又一次的進犯,不得不說,靖王在軍事方面,極有才能。
再往腹地走,也是修築的大小城池,與關甯錦防線,算是外圍與内圍之分吧。
各大城池之間,散布着小村落,以及開辟的各類田地。
興城,算是十分内圍的城池了,而羅家莊則是其中離興城很近的小村落。
“武将軍,西線什麽情況了?”慕景逸問。
“鞑子那邊有小部分士兵翻過了大鮮卑山,但人數不是特别多,似乎以試探居多,暫時沒有動靜,我們的人已經在應恩門待命了。”
“北線如何?”
“燕山已經下了雪了,冰天雪地,那邊冬日基本過不來,威遠門一直有人巡邏,所以問題不大”,韓将軍站出來拱手道。
“東線呢?”
“高麗沒有動靜,海面很平靜,沒有船隻,鎮東門無事”,花将軍道。
“很好,看來大概率就是西線的鞑子,忍不住了。”
“王爺,看今年的樣子,他們似乎也沒打算大規模進攻,不過現在興城百姓有些不安,是不是壓制一下?”魏遠之問。
慕景逸嘴角一扯“不慌亂,怎麽讓那幫人主動離開北地?”
封博松也摸着胡子說“沒錯,借由這次鞑子的小規模進犯,制造點慌亂,我們完全控制的住。正好趁機排除異己”
“王爺,闾關的守将,今年換成了梁志天,這個人不太好打交道。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屆時如果鞑子大規模進來,怕是他城門一關,就要把我北地抛棄了”,劉将軍有些擔心。
“嗯,天機閣的地雷,現在什麽情況?”
“回禀王爺,已經初有成效,但是還不能投放,一些配方不太合适,正在調整”,天機閣二長老站出來回話。
“還要多久?”慕景逸皺了皺眉頭。
二長老擦了下臉上的汗“王爺,這個,這個時間真的沒準兒”
“你的意思是,今年還得靠我無數大好男兒,用血肉之軀,給你們争取更多時間對嗎?嗯?”
二長老後背都濕了“王爺,我等一定全力以赴”。
慕景逸手指敲着桌子“再給你一個月的時間,我不管你用什麽辦法,隻許成功,不許失敗”
“是,王爺”,二長老答應着退下了。
“蘇空青”,慕景逸說。
“王爺,屬下在”,蘇空青一步跨前。
“今年的玻璃大棚,關系到我們未來的希望,本王希望你留駐羅家村,無論如何,守住大棚,明白嗎?”慕景逸掃了他一眼。
“可是王爺,前線……”,蘇空青有些不樂意。
“沒有可是,領命!”
“是!”
……
“哎?蘇公子,你怎麽回來了?”羅小喬看着垂頭喪氣的蘇空青問道。
“要你管!”
羅小喬……又是這句,當我愛管你啊。
“你不是犯了什麽錯,被流放到我這裏了吧?”羅小喬小聲問了一句。
蘇空青背過身去,不搭理她。
“不說就不說,早晚我會知道”,說完,羅小喬走出了家門。
離狼煙燃起已經過了好幾日了,随着時間的推移,民衆越發的不安,爲自己擔憂是一回事,很多人,也爲自己的親人擔憂。
幾乎每家都有親戚去守了邊境,往年出去的人,回來時不到一半,回來的一半,也多是受了大大小小的傷。
羅小喬從原主的記憶中能夠想起來,每當戰争結束後,家家挂白帆,村子裏一片死氣沉沉,這次又會有多少人回不來呢。
眼看着羅家村的人惶惶不可終日,羅小喬覺得,如果任由這股喪氣持續下去,屆時民衆心裏隻剩下恐慌,一旦真的遇上事情,怕是對方沒等怎麽樣呢,自己人先被自己吓死了。
精氣神先敗了,就沒有希望了。
既然走不了,也決定不走了,羅小喬自然願意相信靖王可以再赢這一次。
外圍的大環境,由大人物來做,她羅家村的小村落,他們也可以自己來守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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