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過年了,羅小喬将賬本子攤在客廳的桌上,徹底盤點了一次。
這一年來,不說玻璃的分成,光是家具作坊,就有兩千多兩的收益。
大棚蔬菜一千兩。
羊毛衫兩千兩。
羽絨服兩千兩。
加起來,這幾項收入已經到了七千兩。
各項花費其實也不少,但利潤絕對在五成以上,毛估得有三千五百左右的盈餘。
家裏招了四百個工人,支出大約兩千五百兩。
刨掉成本後,能剩下足有一千多兩銀子。更别說羅小喬還拿出來厚厚一打玻璃的分紅呢。
這還隻是他們半年多的收益。
聽羅小喬報完數,羅爺爺和羅奶奶已經有些暈頭轉向了,這……不知不覺中,他們已經賺了這麽多錢了嗎?
就連羅小妮都有些頭皮發麻。
羅小喬還沒說玻璃的純利和她做的鹵煮生意究竟是什麽數呢,但光看那一摞銀票,就不少的樣子。這要算上去,不得吓死個人嗎?
隻有羅牛牛笑得一臉得意,二姐就是這麽厲害。
“爺爺,咱們的生意眼看着也穩定下來了,往後怕就沒這麽賺錢了,畢竟家具都是耐用的,買一套可以用好些年,就算已經有人運到外面去賣了,數量也不會太快上去。”羅小喬看着他們目瞪口呆的樣子,趕緊解釋了一下。
“那大棚蔬菜,你看着挺掙錢的,實際上,玻璃的成本封二少都沒跟咱要呢。光那塊,這點兒錢都不夠。而且夏日大棚也不能繼續種,實際上就是半年的事兒”
“衣服倒是不錯,挺長遠的,可以繼續做”
羅小喬給他們打了一個預防針,不然以後等利潤少下來,怕是幾人要着急的。
她雖然這麽說,但一家子人誰也淡定不了。腦子裏面覺得嗡嗡響,半年前還差點被二兩銀子愁死,轉眼就這麽多銀子了?
羅奶奶掐了自己一下,回了下神。她知道自家作坊能掙錢,卻沒想到這麽掙錢。不光養活了一個村子的人,還能剩下這麽多的盈餘。這銀子來的太容易,讓她總有種不踏實的感覺。
羅爺爺則使勁揪了一把胡子,回過神來,說道“這已經很好了,很好了”
幾個人眼對着眼沉吟了半天,還是羅爺爺打破了沉默。
他有些嚴肅的對羅牛牛和羅小妮說“小妮,牛牛,誰說咱都是一家人,勁兒往一塊兒使。但事兒咱得先說清楚喽,這生意,都是小喬的主意,你們誰都别惦記”
羅小妮笑了“爺爺,瞧你說的,妹妹已經把鹵煮的生意和早點的生意交給我了,我已經很滿意了,咋還能惦記她的東西”
羅牛牛也站了起來,直接拍着不太結實的小胸脯保證“二姐,天地良心,我羅安平覺不會觊觎你的東西”
羅小喬揪了一下他的小鼻子“爺爺,别這麽說。我是這麽打算的,作坊雖說是我的主意,但咱們一家人,都使了勁兒的。大姐将來出嫁了,最好也有些銀錢傍身。弟弟現在還小,不過也得學着點了。所以我打算,從作坊裏面抽一份子錢給二姐,一份子錢給牛牛,每年給她們分紅。剩下的暫時放我這裏,有需要咱們再看”
“小喬,不行”,羅小妮第一個反對。她從來都是那個把最好的東西留給弟妹,而不想占弟妹便宜的人。
“都别說了,都聽我的。而且我明年還有其他打算,咱們家裏還會有新的生意。你們不是打算将來就不管我了吧”羅小喬笑着說。
“行,我做主,小喬的一份心意,都收下”,羅奶奶想了片刻,還是替他們答應下來。
“親兄弟,明算賬”,在羅小喬的堅持下,三個人簽好了協議。
羅小妮眼圈紅紅的,不知道說什麽才好。
不知道這麽多錢的時候,幾人心裏還算淡定。
突然知道家裏有這麽多銀錢了,而且還是放在家裏,羅爺爺和羅奶奶總覺得不踏實,恨不能睡覺的時候也把把銀票放在枕頭底下。
一天後,羅爺爺就有些受不了了,一巴掌拍在飯桌上,“小喬,這錢,得花出去啊。咱地也買了,房子也蓋了,你說該咋花呀”
“要不,咱上縣城買房子去?”羅奶奶提了一句。
羅小喬有些歎氣,看來,買房,是一個亘古不變的話題啊。買房保值從古至今都是沒選擇的選擇吧。
不過,她可不打算往縣裏頭搬。
“爺爺,還得接着買地,明年咱們開荒,大量種莊稼”,羅小喬說。
“行,我這就去找金榮去,事兒還得讓他幫着辦”
羅爺爺想起來羅小喬是村長了,感覺有些尴尬,這村長當的,得虧還沒到衙門備個案,拿年例銀子,否則平時大事兒也沒幹過,拿銀子拿的都虧心。
英裏村的平恩娘,就暫時住在了羅家作坊中,待到來年化凍了,如果他們願意拿英裏村的田契和地契,置換羅家村的産業,羅小喬也準備給她們蓋上房子,真正的落戶。
這天,魏嬸兒讓她幫着收拾下水的時候,突然一擡頭“平恩娘,你咋了?”
隻見孫王氏滿臉的蒼白,手指還在不停的哆嗦,時不時攥起來拳頭。
“沒事兒”,她滿頭大汗的說道。
“咋能沒事兒呢?都這樣了,趕緊的,回屋躺着去,我去找個大夫過來”,魏嬸說着就要往外走。
“嬸子,别,不用找大夫,我老毛病,一會就好了”,孫王氏說道。
“什麽老毛病這麽嚴重?”魏嬸一臉懷疑的看着她“我先扶你回去休息”。
回去的路上,孫王氏不停的打擺子,身上疼的直哆嗦,但是一聲沒吭。
魏嬸回來路上,看着闆凳上絲絲血迹,覺得不對。
她迅速沖回孫王氏的屋子,已經看到她臉色青白,在床上蜷縮成一團。
“平恩娘,你這是怎麽了?怎麽這麽嚴重?我這就去叫大夫”,魏嬸說着就要往外走。
“不,不能叫大夫”,孫王氏一把拉住了她,渙散的眼神裏面,卻迸射出憤恨的目光。
魏嬸看向她捂住的肚子,伸手撩了起來,肚子上面青青腫腫,明顯是重物擊打過的痕迹。
“平恩娘,你不要命了?”魏嬸一下就抓住了她的手。
“爲了平恩,我不能留下污名,我要活下去,活着等平恩長大”,孫王氏目光堅定的看着魏嬸“求您,求您幫我保密”
“我去找姑娘,讓她給你想想辦法”,魏嬸着急的沖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