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王營帳内,一張巨大的圓桌立在最中央,桌上擺着一張攤開的輿圖,上面密密麻麻的布滿點和線,能看出山川和城池的樣子。
幾個高大的男人立在桌前,眼睛專注地盯着輿圖看。
“王爺,這梁志天跟汝南道,以及崤山線開始布防了,他是什麽意思?”
慕景逸拿起旁邊的毛筆,在輿圖靠右上的位置畫了一條線,沉聲道”畲族動了,朝廷很快就會有動作。此次看,防備我們的心思,似乎比外族還要重。”
“此次攻山,感覺到問題了嗎?”
花将軍歎口氣“王爺,這半年以來,随着原先的将領老去,末将觀察,背巍軍的士氣似乎不如從前了。此次若非有火器相助,傷亡怕是也不少…”
背巍軍之所以能名震八荒,令人敬畏色變,常駐北地數十年,仍能屹立不倒。
最主要的原因,除了将士們個個體魄健壯,骁勇善戰外,那股滔天的氣勢,以及獲勝的執念,也是十分關鍵的因素。
這些年,朝廷有意瓦解他們,各種手段百出。
除了克扣軍饷外,捧殺、滲透、離間…能用的手段都用過了。
上官驕雖然說得仍然不算,但不妨礙他行賄拉攏,軍中還是滲透了部分消極的思想。如果不是靖王的強勢和未雨綢缪,現在怕是早已沒有這隻聲名赫赫之軍了。
武将軍皺起了眉頭,絡腮胡的臉上滿是煩躁,回道”嗯,從蔡先生帶過來的輿圖看,我們的形勢不太妙。萬一朝廷招王爺回去,或者撕破臉面,強行收回虎符,咱們就被動了。”
“這個倒是不用特别擔心,畢竟朝裏還是有幾個肯爲我們說話的人的”,魏遠之沉思了片刻說,“不過當前背巍軍的氣勢,确實不能再繼續放任下去了。”
幾人商讨了半天,沒有什麽好的方法,面色都說不上好看。
”報!”門外響起洪亮的衛兵聲音。
慕景逸冷聲問道“何事?”
”禀王爺,羅姑娘求見”,小兵上前行禮,聲音洪亮的回答。
劉将軍有些不耐煩的低吼道”一個婦道人家,能有什麽事兒,屁大點兒事兒就來謝恩,保不齊就又是耍手段要見王爺呢,讓她回去。”
小兵立刻站直了身子,朗聲回道”蔡先生跟她在一起,也在營帳外等候。”
”怎麽?”小兵話剛一說完,劉将軍本就不愉快的心情,此時變得更加火爆,怒吼道,”是仗着救了蔡先生一命,非要跟着嗎?”
所以說女人就是女人,一點兒眼力勁兒都沒有,成天眼睛裏面就是想辦法引起男人的注意,這剛一見到王爺的營帳,就想蹭上來了,簡直愚蠢至極!
小兵暗暗的往後縮了縮,趕緊回道”沒有,蔡先生是跟着她來的。”
劉将軍絡腮胡倏地一動,面上烏雲罩頂,怒瞪的雙眼似乎要噴出火來,”王爺這裏有要事!女人家的小事不要來報。滾出去!”
”是。”小兵也不敢遲疑,疾步退着就要離開議事廳。早就聽說劉将軍脾氣不好,傳言果真還是有保留的,這何止不好,簡直暴戾。
“等一等”,慕景逸擡起了頭,“叫她進來。”
“王爺!”劉将軍十分不贊同的喊道,他倒不是因爲自己的面子被拂,而是真不喜歡争寵的女人。
但如果他知道地雷是出自羅小喬之手,怕是就要後悔此刻的舉動了。
“羅姑娘,你找本王有事?”
羅小喬一踏進營帳,就感覺氛圍不是很好,屋裏幾個将軍模樣的人,一看到她進來,都是滿臉的火氣。
今日這門的打開方式似乎不對。
羅小喬感覺身上冷飕飕的,忍不住想要收回就要邁進來的腳。
“呃,王爺,民女是不是打擾了您的要事?”,羅小喬打着哈哈就要往外撤。
“既來了,說吧”,慕景逸放下手中的筆,擡眼看她。
其他人面色不虞,也沒有任何回避的樣子,氣氛顯得有些凝滞。
這開篇的局勢,真讓羅小喬有些郁悶了,她今日來的似乎不巧?正趕上靖王公務繁忙,心情不佳?
她幹脆把其他人當背景,就當沒看見,沖慕景逸谄媚的笑道“王爺,民女鬥膽高攀一下,咱們也算是合作夥伴了吧?”
“嗯”,慕景逸擡眼掃了她一下,意思很明确,有話說,沒話走,他沒時間扯淡。
羅小喬深深懷念起封二少在的時候,至少能調侃一下氛圍嘛。早知道早上就該先把他的馬屁拍順了,也好過這麽尴尬。
這場景就好比,你好不容易燒了火要暖屋子,人家回身一泡尿就澆滅了。她這臉都不知道該繼續維持微笑呢,還是嚴肅一些好。
羅小喬撇了撇嘴,深吸一口氣,瞬間調整好了心态。
“王爺,民女這裏有樁買賣,想跟王爺聊一聊,不知王爺有沒有時間?”羅小喬試探着說。
“嗤…”,還沒等到回應,一聲不和諧的粗噶嗓音響起來“知道這是什麽地方嗎?一個婦道人家,不在家中好好待着,跑來這裏談什麽生意?”
羅小喬擡眼看去,是一個絡腮胡子的中年漢子,看着有些桀骜,正滿臉怒意的瞪着她,就等她說出下文,就要發作了。
其他幾個将士也冷淡的掃過來,并沒有幫腔的意思。
換作任何一個面皮薄的女人,怕是早已掩面而去了吧。
但羅小喬是誰?那是上過萬人大講堂,見過大陣仗的。
她微微一笑,也不接茬,而是繼續看着慕景逸。
反正隻要正主沒說話,其他人說的,就當是個屁,把它放了就好。
說話的劉将軍見她連個正眼都沒給,頓時臉色微紅,咬牙切齒。
很好,這個女人,居然有膽,來挑戰他的威嚴!
這個女人,真是好極了!
“什麽買賣?之前讓你做其他生意,你不是沒興趣嗎?”慕景逸微皺了下眉頭。
“王爺,此一時彼一時嘛。”
羅小喬看出他的不悅,但開弓沒有回頭箭,仍然頑強的說了下去“民女也知做人貴在誠信。這樣吧,爲表誠意,說買賣之前,民女願送王爺一計。”
“何計?”
“民女雖然見識不多,但觀王爺軍中士兵,強則強矣,似乎并沒有發揮出最佳狀态,如果民女有法子幫王爺提高士氣,不知王爺有沒有興趣?”
此話一說,屋裏的氣氛頓時更冷了,花将軍“嗆啷”一聲就把大刀拔了出來,架在羅小喬脖子上“說,誰派你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