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着羅小喬的可不止這些人,不少北地本地的世家也在盯着她,大部分人都以爲一個小農女,面對這麽多财富,一定擋不住誘惑,誰想她居然分文未取。
興城因着各地商人都來了,忽然就熱鬧了起來。
在那個别客棧中,一些異族面孔也有些蠢蠢欲動“你們說,北地靖王此舉,是何意?真要與我國互通往來不成?他就不怕道路修好了,屆時我們大軍暢通無阻嗎?”
“别傻了,金天保,你怕不是沒見過那大鮮卑山血肉橫飛的樣子吧。”
“我算是看明白了,這北地的王,是打算殺雞儆猴,打一場鞑子震懾四方,把居心叵測之人按下去,然後才開始互市”
“但北地也缺糧食,我們也缺糧食,他要互市有什麽用?”金天保還是不解,來了這麽久,不知道如何回去與王交差。
“這個我也說不好,但聽說他們能把鴨子的毛,以及羊毛都做成衣物,咱們可多得是這些東西呢”
……
别看商人的地位很低,但手段百出無孔不入,沒過兩天,這招商會的前因後果都被打聽清楚了,當然也是慕景逸刻意放出去的信息。
在翹首企足下,北地修路的招商會總算如期開始了。
經過統計,最終來參加這個招商會的人居然高達一千多人。好在北地的府邸比較多,靖王選擇了一處空曠的宅院,作爲召開會議的地方。
這場招商會,幾乎颠覆了商人們的想象力。
慕景逸在會場周圍立起了巨大的木闆,上面是北地簡單的輿圖,以及拟規劃的道路。幾乎每個大型城池之間都有道路相連,繁華些的小村落之間,也有小路相通。
一眼看去,密密麻麻,這要開始修建了,得修到幾十年去吧。
與會之人每人發了一個小冊子,上面寫明了修建道路的底價。
如果隻是立碑文,所選就是捐路,随便選擇鄉間小路,就如之前所說,一裏地九千兩銀子,允許樹立不超過十處石碑。
但是讓人眼睛發紅的卻是那大型的城池之間的道路,靖王标明了,這種道路全做收費道路,如果走上來,行人不收費,車馬統一按裏程收費。
爲了照顧窮人,原有的土路還保留,願意走的繼續走。底價仍然是九千兩銀子一裏路。
衆多商人盯着小冊子上的說明書,快要看破了頭,“胡掌櫃,你看懂了嗎?”
胡掌櫃苦笑一聲“看懂是看懂了,但是究竟出多少,才能夠拿下來,還是得要看其他掌櫃們的财力呢”
“靖王這一手可真厲害,九千兩銀子打底,你看到那行小字了嗎?超過九千兩的部分,如果先用糧食換,優先考慮……”
待一切就緒後,招标就正式開始了。規則十分簡單,競标。
一開始不少商人們都挺淡定,心裏不斷告誡自己要冷靜,别沖動。
第一條路就是興城到闾關的路,這條路寬四丈、長達數百裏,聯通闾關各個關口。雖是熱門道路,但所費也高。商人們以爲怎麽也能輪到自己一公裏吧?
誰成想,王三海第一個就跳了出來“兩百萬,這條路我王家包了”
“什麽……”
江南的客商都愣了,一個個的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這是直接翻倍了?!百裏路兩百萬,兩萬兩銀子一裏路。
“三海兄,不能這樣,得給兄弟們留條路不是,闾關五個關口,兄弟我沒那麽多錢财,我出七十萬兩,長樂門這邊就給我李家如何……”
三言兩語間,北地的世家,幾乎瓜分了闾關過來的主路。江南一衆商人簡直恨得牙癢癢,但他們不是本地人,不明白那條道路的意義,所以也沒有花太多心力。
但到後面,眼見着條條道路全部落入了别人手中,再不加錢,怕是收費道路就沒影了,隻能捐路立碑了,來人腦子一熱,直接把告誡自己的話抛在腦後,争的你死我活。
“五十萬”
“七十萬”
“一百萬”
争先恐後的喊價聲,唯怕慢一步被落在人後,尤以北地的世家喊得聲音最響,年前就跟着做玻璃賺了一波,嘗到甜頭,怎麽會放棄送上門的肉。
這場招标會從巳時開始,到酉時方結束,幾乎曆經了四個時辰,所有人都被這種氛圍刺激的亢奮不已。
不過好在靖王并不打算涸澤而漁,最終的價格基本上沒超過一裏地兩萬兩銀子,多人競争的,都勻了一些,不然這些商人,出門後隻怕底褲都要沒了。
夜長夢多,先交錢領牌子,領到牌子的就相當于拿到了經營權。一時間府庫充盈,如果不修路,怕是能撐一整年了。
這一場招标會,榨幹了不少商人們的精力,在會場情緒激動的時候沒覺得。
交完錢後的商人出了門,俱都打了個哆嗦,真的是太沖動了。
但錢已經交了,容不得後悔,後面就等着修建道路了。
那些用糧食換指标的商人,先是交夠了銀兩,待糧食運到後,以糧換銀,且還是市價。
江南的客商頓時樂了。這可是變相的幫他們賺銀兩呢。
這麽換糧,明面上沒有動姜家對糧草生意的壟斷,順便讓他們切入北地糧草行業,那利潤都抵不少投資款了,胡掌櫃等人當場就派了人回去運貨了。
“哎,老魏啊,你我号稱會做生意,如今我才算明白,什麽才是真正的會做生意,今兒可累死我這把老骨頭了。”一位商人一邊捶着背一邊對魏景州說話。
“鄭老,可不是嗎,靖王這麽一來,北地的糧食問題都給解決了,皆大歡喜啊”,魏景州說。
鄭老回到客棧喝了一口茶,繼續說道“老魏,你說這路得修多久啊?我這麽一琢磨,不對勁兒啊,這麽多道路,要是修個十幾二十年,咱們這把老骨頭還在嗎?靖王沒說什麽時候修成啊?咱這錢,别是打了水漂了。”
說起這個,魏景州眯了眯眼睛,沉思了一會道“今日來不及了,明日咱們去鴻泸寺問問蔡大人去。”
“老魏,你買了哪幾條路啊?”鄭老忽然笑起來問他。他們同爲瓷器商,互相之間也熟悉,玩笑都開得。
魏景州一聽,連忙給鄭老倒了杯茶,含糊道“哎,就幾個小城池之間,肯定比不得鄭老您哪。”
鄭老看一眼他,兩人俱都露出心照不宣的表情。
末了,魏景州說道“我打算在這興城置一處宅院了。”
鄭老聞言,也笑歎一聲“咱們想到一處去了,哎,今兒家中子侄沒有來,如果知道了,背後怕會罵死我這把老骨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