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您來了,這是此地産業的賬目,請您過目”,一個雅緻的院落内,滿身綢緞的中年人,畢恭畢敬的呈上了一本賬本,期間眼睛都不敢看向面前的姑娘。
“覓雪,你什麽時候弄了這麽多産業?”李敬臻一路行來,有些目瞪口呆。
他一向知道女兒不簡單,卻沒想到不簡單到如此地步。這沿途的布莊、綢緞、胭脂鋪、甚至瓷器,就沒有重樣的,幾乎每條繁華的街道上,都能找到她的産業。
李覓雪嫣然一笑,并不作答,而是輕輕的扶了扶手中的賬本,眼睛看着遠方,不知想些什麽。
“小姐,聽說闾關開始查驗“關法稽文”了,除了朝廷的物資,其他物資都不允許通過城門”,中年人低沉的補充道。
“知道了,一切照舊。”李覓雪吩咐了一聲之後,就不在說話了。
……
不遠處的另一座宅子中,孫翠英膽戰心驚的站立着。
“青狐,你說的是真的?”上首的男人全身包裹在黑色中,僅露出一雙灰綠色的眼睛。
翠英點點頭,“春城水稻獲得了豐收,是我們村羅小喬的主意,具體沒看見,聽說用的是插秧。北地的水泥和玻璃,也爲靖王帶來了不少銀錢。”
“羅小喬?一個女人?”男人有些不屑地冷哼一聲。
“大人别小瞧她,去年鞑子入侵,都是她帶着人打退的”。
說到這裏,黑衣人更是一皺眉頭“畢勒貢那個蠢貨,除了有把子力氣,什麽都幹不成,還得指望我們。”
“大人,聽說,北地開始互市之後,你們羅刹國靠近這處的地方,也被收購了不少羊毛吧。”翠英看着男人的臉色,繼續補充着,看到他果真有了點興緻,頓時吐了一口氣。
“那羊毛,賣的便宜,但是到了羅家村這邊,一經加工,做成羊毛衫或其他衣物賣出來,就是暴利了。現在有不少外族人,翻山越海過來求購,因爲這種衣物,貼身柔軟,大方美觀,在哪裏都是上等人家最喜歡的東西。”
孫翠英雖然是個細作,但不知道爲什麽,提到這些東西的時候,卻也有一種自得,似乎是自己也與這些産物有關一樣。
“是嗎?這個消息倒是挺新鮮”,黑衣人垂下眼眸思索,如果真是這樣,可不能任由北地繼續發展了,糧草都解決了,還有那威力強大的兵器,再加上發達的商業,如果慕景逸不是個混人,崛起之日近在眼前。
翠英帶來的消息,雖然片面,且不連貫,但這些内容足夠震撼,對于他們羅刹國來說,并不是什麽好事情。如果真是這樣,滲透大楚的計劃,就要慎重了。
“你去,把消息傳回去”,男人對着旁邊的侍從說道。
“是。”侍從也是滿身黑衣,垂首答道,人也很快的出去了。
“這是五十兩銀子,你繼續留意村裏子那個叫什麽的?那個女人的動向。”黑衣人讓手下丢了五十兩銀票給翠英,“以後有事直接來這裏,會有人接應你。”
“瓦夏大人,雪蓮她還好嗎?”翠英看着男人,一臉央求的神色。
黑衣人陰冷的視線掃了過來“怎麽?隻要你的消息有價值,她在我羅刹國是享福的,你不放心?”
“不敢不敢,大人,隻是許久沒有聽到她的音信,有些想念”,翠英忙低頭道。
“這是她給你的信”,黑衣人随手扔了一張紙出來。
翠英捧着紙張,如同捧了珍貴的寶藏一樣,眼睛裏閃着淚花。
待翠英走後,黑衣人一把拽下了臉上的布巾,不耐煩的說“混蛋,我們還要在此待多久?”
旁邊的副手有些不安,“瓦夏大人,今日的消息有些不同凡響。我們以往都在關注靖王的軍隊,沒留意過這點小事兒,卻沒想到,北地真能種莊稼”
“大意了!”那名喚瓦夏的人說道。
“現下怎麽辦?慕景逸的天機閣,防的滴水不漏,根本不可能拿到火器的配方,如果糧食都被他解決了,就棘手了”,副手煩躁的拍桌子。
“繼續盯緊了,那位皇帝疑心病越來越重,讓奇貴人接着挑撥一下,再加一把火。”
瓦夏粗重的喘息着“大楚不是說,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嗎?我們要想打赢仗,還是得多了解他們,别急躁。”
……
而翠英離開的時候,是垂着首有些沉重的。當家的與羅家交好多年,她不想害人,但是女兒雪蓮在羅刹人手裏,她沒有辦法。
“翠英嬸子,你這是從哪兒來啊。”翠英神思恍惚之下,正被出來買文房四寶的劉永昌碰到。
其實劉永昌跟了她好長一段路了,親眼看見她從一座大宅子中出來。
“沒,沒去哪兒,去東家那裏看看”,翠英眼角還是紅的,有些沒反應過來。
“是嗎?給羅刹人當下人?”劉永昌嘴角一撇,滿是算計的盯着她。
“你,你别瞎說”,翠英滿面蒼白,她不能說實話,說實話就沒有活路了。
劉永昌拉扯着她走到一個避風的角落“翠英嬸子,我都看到了。”
“你看到什麽了?”翠英也不是當細作一天了,已經沉穩下來。
“你不用怕,也不用否認,隻要你把我引薦給他們,我保證幫你保守秘密”,劉永昌眯縫着眼睛,惡狠狠地說道。
他需要一飛沖天,他要所有人仰望!以現在他的局面,被人嘲笑,前進無路,要伏低做小的過一輩子嗎?放屁。也許換個主子,能給他個機遇。
比如今天就是個機會,他的夢想,羅刹國可以幫他實現,到時候做個開國大臣不過份吧。
至于效忠什麽大楚,效忠什麽靖王,做夢吧,誰擋他路,他要誰死。
等他做了人上人,那個羅小妮,送到他床上他都不要。
“你?”翠英實在沒想到,居然還有人主動給人做細作。
“你放心,你就把我帶過去,剩下的,我自己來”,劉永昌滿懷信心的說道,然後就開始催促。
翠英抵不過他的威脅,暈乎乎的把人帶去了院子,然後兩人又暈乎乎的出來了。
翠英實在弄不明白,同樣的一番話,怎麽這劉永昌,就能換出來二百兩銀子?這些話,她不都說過一遍了嗎?
“我不跟你一起走了,省得惹人懷疑,你就當今日沒見過我。”劉永昌果真不愧是讀書人,城府深得可以。
翠英雖然有些忐忑,還是點點頭走了,如果有可能,帶回來女兒,她就要遠走高飛,再不做這麽危險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