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今年還去春城嗎?”尤參過來問話。
“不用去了,那邊種田都有經驗,應該能應付吧”,羅小喬說。
“呃……”尤參摸了摸鼻子,有些不知道該怎麽說。
“怎麽了?”羅小喬問。
“那邊佃農都走了,人手不太夠”,尤參黑臉顯得更黑了。
“走?走去哪兒啊?又爲什麽走?”羅小喬挺奇怪。
“說是走,不如說,是被人給搶走了。”尤參也很無奈。
“今年不是各地都開始種稻谷了嗎?那連城和吉城,都是頭一次種,怕遇到點兒解決不了的事情,耽誤工夫,各個大地主小地主,全都跑去春城搶人了。聽說啥也不用幹,一個月十兩銀子。”
“喲,那感情好”,羅小喬也跟着笑了,這就是知識的力量吧,也算是這些人的造化了。
“好什麽呀,許多下手晚的人家,甚至拐彎抹角的來靖王的莊子挖人,開出來的工錢高的吓人……。”
羅小喬噗嗤笑了,“沒關系,不行調點人手過去,你們不都有經驗嗎?”
“也隻好如此了”,尤參搖了搖頭,“不過也有好事兒。靖王殿下今年府庫也是充盈了不少,那水泥都快賣脫銷了,全是買去做溝渠的……”
尤參一席話,說的羅小喬直樂。
種稻谷是大事,羅小喬幹脆培訓了一些下人,派去各地幫他們一把,一時間又積攢了不少聲望。
現如今,隻要是個種地的,沒有不知道靖王妃就是幫他們在北地種稻谷之人的。
……
今日蘇母相邀,羅小喬出來走走,已經快要到了蘇府所在的街道。卻遠遠看到圍了不少人,有閑漢指指點點。
“快走,快走。”
有挑擔子的民夫,也不做買賣了,挑起東西就往一邊跑去。
“又有熱鬧看啊。”羅小喬笑着,看了眼紫蘇,“怎麽我老撞見熱鬧的事情呢。”
“去看看嗎,姑娘?”紫蘇抿嘴也樂了。
兩人順着人流往前走,卻越走越感覺氛圍不對。
直到走進一條靜谧悠長、綠柳蔭蔭的街巷,人頭攢動中,“趙府”兩個燙金大字映入眼簾。
這裏是大戶人家居住的地方,平民百姓遠遠的看着,沒有太敢靠近。
趙府大門大開,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巨大的桌子,正正擺放在門口,有個公子哥兒毫無形象的坐在椅子上,兩個小厮分立兩側。
羅小喬遠遠觀去,瞳孔一縮,在他們面前的,是沈苡仁。
兩個小厮将沈苡仁的臉按在桌面上。
旁邊側門不斷有其他帶着藥箱的大夫往裏走,都不敢停留。
“怎麽?沈大夫以爲換了個東家,我就不認識了嗎?今日居然還敢找上門來?”,公子哥的嗓子粗噶,讓人聽了十分不舒服。
“趙公子,我說過了,我能治病”,沈苡仁鎮定的回道。
“放屁,治你娘的病!誰他娘的讓你治病!”趙公子說道。
“趙公子,穩婆不是說了難産嗎?這事兒可大可小,你讓我看看去,我可以治,晚了怕就來不及了。”
這話一說,羅小喬忍不住捂住了臉。
這沈苡仁怕是又自己出來找病人了。
“你還有臉說,你治個屁的病,我大哥的手讓你縫了,差點沒……,現在還手臂無力,再信你,老子就是傻子!”趙公子不客氣的說道。
話音剛落,就聽嘩啦一聲響,小厮将沈苡仁的藥箱扔到地上,摔爛了!
沈苡仁的神情有些難看,他掙紮起來,“趙公子……你住手”。
“喊什麽呀,你不是想治病嗎?我也得看看你帶的東西,是能治病啊,還是要命啊?”
趙公子笑着,一面使了個眼色,又是一陣稀裏嘩啦的聲音,有小厮幹脆将藥箱搬起來,又狠狠的砸向地面。
一個小厮拳頭沖着沈苡仁的臉打了過來。
“快住手,你們幹什麽!”羅小喬忍不住了。
“小丫頭片子,滾邊兒去!”趙公子毫不客氣。
羅小喬沖紫蘇使了個臉色,紫蘇直接把壓着沈苡仁的小厮給放倒了。
“幹什麽?你要多管閑事不成?”趙公子挺生氣。
“藥箱你們也砸了,我們不預計較,但打人不成!今兒這事到此爲止,我們走”,羅小喬沖沈苡仁一擺頭,“沈大夫?”
誰想沈苡仁站直了身子,一步也沒有挪動。
“不行,我還不能走”,沈苡仁說。
“小丫頭片子,你聽到了嗎?這個老匹夫,非要咒我大嫂,不給他點兒教訓,能行嗎?”趙公子氣怒交加。
“沈大夫,你這是?”羅小喬拉了拉他的手,好在人沒事兒,就是藥箱摔爛了。
沈苡仁沒說話,側耳的聽着院子裏的動靜,半響對趙公子說“再有兩刻鍾,如果你不讓我進去,大羅神仙難救!”
“混賬東西,我打死你……”,趙公子氣的臉都紅了,招呼手下就要再揍他一次。
“不好了,公子,不好了,大少夫人……大少夫人不好了呀”,有小厮連滾帶爬的從院子裏沖了出來。
“你說什麽?”趙公子瞬間愣了。
“讓我進去!”沈苡仁迅速收攏了藥箱,把随身器械放在包袱皮裏面,就要往裏沖。
“站住!”小厮沒有收到指令,還是下意識的攔截。
“這位是靖王妃!”關鍵時候,紫蘇還是擡出了羅小喬的名号。
“拜見靖王妃!”院子裏就要呼啦啦的下跪。
“别多禮,我們先進去……”,羅小喬說完,就跟着趙公子往裏走。
“寬弟”,趙家大哥站在院子裏,臉色有些難看。
“嫂子怎麽樣了?”
“一直生不下來,快沒力氣了…”
趙家大哥看了沈苡仁一眼,滿臉嫌惡,但到底是更關切病人,沒有口出惡言。
“趙公子,老朽無能,還請準備後事吧”,頭發花白的大夫從裏屋出來,一臉頹廢。
“胎位不正,又是雙生,氣血不足,難了…”另一個大夫也搖着頭,從側門走了。
“劉大夫,您再想想辦法,想想辦法,這可是三條人命啊…”趙大公子臉色發白,嘴唇哆嗦着。
“厚兒,去準備吧”,趙家主在院子裏坐着,看着滿臉蒼白的兒子,沉重的說道。
血水已經一盆一盆的往外端,穩婆也陸續退出來了,大抵是想給他們留點告别的時間吧。
“讓我看看,我能治”,沈苡仁突然大喝出聲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