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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 無界詛咒
此時此刻全場寂靜。
九華教主組建“魑魅大軍”的計劃，剛剛讓大家振奮不久，沈銘的話就仿佛一盆冷水，狠狠的潑了下來，澆了每一個人透心涼。
許多人從激動和振奮中清醒過來，是啊，世上哪有這麽逆天的事情，讓一個人能夠無視一切，自由出入一切地方，還能不被任何人發現？
衆人全都眼巴巴的望着沈銘，等待着他說出下文，卻發現沈銘合上眼睛，不說一字。
片刻之後，沈銘轉身就要走。
他身旁的人立刻把沈銘拉住：“哎你等等……你倒是說一說啊，吊着我們幹什麽？”
沈銘面無表情道：“你們不是說了麽，在下不知道天高地厚，鄙人哪裏還敢說話，告辭了。”
不少人尴尬。
方才訓斥沈銘的教主們此刻老臉通紅，他們自恃自己德高望重，一個小輩能說出什麽高論來，一開始就把沈銘得罪的不輕。
現在才明白過來，無知的原來是他們，人家好心提醒，結果他們反倒不讓人家說，把人家給惹生氣了……
“這……少年，不知你姓甚名誰？這樣啊，我給你道歉，若你有什麽條件盡管提，我們大家一定滿足。”
方才罵的最兇的，是碣石教的教主，此刻低聲下氣，第一個道歉的也是他。
碣石教教主滿臉尴尬，道歉道：“是我有眼無珠，方才覺得你無門無派，又給大家澆冷水唱反調，一時生氣才說的，你千萬别太在意啊。”
“是是是，方才老夫就是一時沖動，現在想想，普通人怎能讓神域放進來？你有話盡管說，我們洗耳恭聽。”
經過衆人好一番勸阻，沈銘這才留下來，他目光直直看着九華教教主，而九華教教主雖然被說破面露驚色，但立場并未改變，并沒有取消這一計劃的打算。
“戰争就是要有犧牲，若是能以千萬條性命換取換取整個人族百代安甯，哪怕後世老夫和整個九華教被戳爛脊梁骨，成爲那臭水溝裏的爛泥，老夫也要做！”
九華教教主梗着脖子，倔強而真誠：“過在當代，功在千秋，老夫願意做那千古罪人！”
他的話也感染了許多人，将許多人點醒。
是啊，别說死掉十萬人百萬人，哪怕千百萬人族共同殒命，隻要度過浩劫，就不算虧本！
就連神域的白無軒也低眉尋思，認爲九華教教主的觀點可以接受。
畢竟從一開始，白無軒靠血腥手段威懾整個乾元大陸的時候，抱着的就是這種想法。
過在當代，利在千秋。
打碎了壇壇罐罐還可以再建，若連破釜沉舟的勇氣都沒有，怎能翻身？
“愚蠢，愚蠢之極！”
沈銘的話毫不留情面，大聲鄙夷道：“除了喊口号你還會什麽？連所謂的‘魑魅之體’是什麽都不知道，就做出了送死的決心，你自己蠢，不要害死其他人！”
沈銘大聲道：“那根本不是力量，那是詛咒！是極爲厲害的詛咒！”
兩世爲人，沈銘見識了太多光怪陸離的事情，什麽驚奇的事情他沒有遇到過？但依舊用極爲厲害來評價那詛咒，難以想象，什麽樣的力量會讓沈銘如此評價。
可面對沈銘的話，九華教的教主卻顯得一臉無所謂：“老夫管他是不是詛咒，若是能讓人擁有‘魑魅之力’，那也是好詛咒！”
九華教教主聽不進勸，一心以爲這件事對他無害，這種态度讓沈銘臉色頗爲陰沉。
“無知可真是可怕！”
沈銘冷冷的道：“你連所謂的詛咒是什麽都不知道，便認爲那是好的？還自作主張給它命名‘魑魅之力’？”
九華教教主無知且傲慢，自以爲有了犧牲精神便不會有心理負擔，命都不要了還害怕什麽？可偏偏就是這樣的想法，最容易做錯事。
無界詛咒絕對不是兒戲，哪怕在沈銘前世也要忌憚，而這一世竟然會有人沾染上無界詛咒的力量，沈銘嚴重懷疑九華教的駐地附近，是自己前世帶有傷口的軀體所轉化的。
“被無界詛咒力量侵蝕的人，在接下來的很長一段時間裏，會逐漸的虛化，起初用法力還可以抵抗虛化，也就是你眼中的所謂掌控力量，可最終整個人将不受控制的徹底虛化。”
沈銘的目光極爲嚴肅：“随着時間的推移，他們想要說出的話無人能聽見，他們想要做出的舉動無人能看見，他們甚至搬不起一塊石頭，撿不到一根枯草……”
“若是他們被遺忘，哪怕隻有一瞬間，虛無化的人就會墜入無界之中，永遠沉淪。”
“最終，隻剩下一個被世間遺忘的人，不可觸碰任何東西，在無盡歲月中不停飄蕩，沒有饑餓、沒有痛苦、沒有盡頭，什麽都沒有……”
“漫長的時間過去，那些人最終将成爲無界的一部分，永生永世，無盡沉淪，比孤魂野鬼要恐怖十倍百倍之多。”
“一旦你墜入無界，永世沉淪，那些你當世存在的一切……你生前的衣物、你的物品、你的遺物都會随着時間的流逝而慢慢消失，甚至那些曾經遺忘了他們的人，他們也會逐漸被這種力量感染，形成輪回，無休無止……”
沈銘的話，讓許多人毛骨悚然。
使一個活生生的人明明存在，但誰也看不到，誰也聽不到，誰也感應不到……永生永世的存在下去，沒有盡頭，這是何等的酷刑？比挖心、剖骨恐怖恐怖的多！
在沈銘前世身爲迹淵的時候，曾認真研究過這種力量。
他認爲在現有的宇宙之外，存在着一個名爲“無界”的地方，而自己那欺師滅祖的徒弟，就是無界的化身，是無界的有形之質，掌控者無界體系中的一切，就如同始魔天君掌控着魔冥體系一般。
當某個存在的一切被無界詛咒的力量侵蝕，被這個世界徹底遺忘的時候，便堕入“無界”之中，成爲無界之主的一部分，而沈銘前世就因爲偷襲，差點被無界體系所吞噬，成爲自己徒弟的一部分……
“你……你是如何知道的這一切？”
九華教教主蹙眉問道，他看上去似乎僅僅隻有些不滿，實則心中早已經駭然。
原來所謂“魑魅之力”的背後，竟然存在着這樣恐怖的的來曆。
“我從一本古籍上看到的。”
沈銘直言不諱。
衆人對視一眼，心頭了然，沈銘這句話的潛台詞是說：我不想說原因，你們也别問了。
“不要……請救救我們，我們不想永世沉淪，哪怕殺了我們也好……”
此刻，剛剛展示完所謂“魑魅之力”的魑魅二人徹底慌了，他們哪裏知道那看上去強大的力量，隻不過是墜入深淵的征兆罷了。
誰願意永生永世沉淪，最終千年萬年碰不到任何東西，如孤魂野鬼般飄蕩，甚至比孤魂野鬼還要悲慘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