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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八章 聖亦沉淪
沈銘緩緩回頭，他自己又回到了幻林之中，樹杈上坐着一個可愛的小女孩，粉雕玉琢格外惹人憐愛，兩隻可愛的小腳丫在上面晃阿晃，小丫頭嘟着嘴，一臉的委屈。
“小玉靈……”
沈銘看着那個女娃，那是威震天下的玉紫皇在年幼之時，第一次與自己相見的樣子。
這個畫面勾起了沈銘的回憶，當時玉靈兒做了錯事被千夫所指，被追殺的差點死去，而沈銘證仙帝位已經長達數個紀元，二者就這麽相遇了。
同樣是一個在地上，一個在樹上。
“大哥哥，你怎麽不回答我，你不喜歡我了嗎？”
天真中帶着一些童稚，然而下一刻，沈銘眼中的玉靈兒便以極快的速度長大然後老去，精緻粉嫩的皮膚瞬間失去光澤，玉靈兒成爲一個幹枯幹癟的老妪，連腰都挺不直，嘴巴的牙齒掉光，青春韶華轉瞬消失。
此刻，玉靈兒下半身化爲了塵土，她不知何時躺在棺材裏，竭力的想爬出來卻始終做不到，隻能無助的朝沈銘伸手，少女閃亮的眸子也變得暗淡渾濁——
“我在老死前的最後一天，都在等着你來見我，你卻沒有……”
那蒼老而充滿怨恨的聲音在沈銘耳邊回蕩，帶着哭腔。
咚！
棺材合上，眼前隻剩下一個孤墳，青煙妙妙，綠蔓如紗帳，幾縷清風奏着哀歌，無限凄涼。
“有趣的幻林。”
沈銘笑了笑，繼續往前走去。
下一刻，他發現自己猛然醒過來，躺在一張床上，周圍煨着一爐藥湯，沈銘在被子裏聽見外面的孩子說：“真是個瘋子，天天說修行，說什麽仙帝，做夢做太多了嘛。”
仙帝也好，至尊也罷，似乎都隻是沈銘的一個夢，而他隻不過是一個剛剛夢醒的無知孩童。
沈銘笑了，繼續往前走，除了眼中多了一些滄桑以外，一顆心更加的晶瑩剔透。
不知走了多久，有時候一步仿佛走完了别人的一生，有時候似乎沈銘還沒有進入幻林之中，無窮的幻象難以分辨到底哪些是真哪些是假，而沈銘隻是往前走。
啵！
仿佛氣泡被戳破一樣，沈銘周圍發出了這樣一聲輕響，此刻他終于停下了腳步，回頭望去，幻林吹來一陣清風，安靜的樹林終于多了一陣沙沙聲，仿佛是幻林難不住沈銘，二人發出的無奈歎息。
“的确是有趣的幻陣，玉靈兒不錯，能從鳳鳴真解中悟出這樣的道果，晚年的她早已經心通大道，才情至宰。”
沈銘很少對不出于自己之手的東西，可以給出這樣高的評價，但他覺得玉靈兒當得起。
走出了幻林以後，眼前一陣袅袅青煙，一個小小的孤墳立在盡頭的山石上，無依無靠，隻有一根枯樹樁上擺着陳舊的供盤，香灰都被風吹散了。
沈銘看的蹙眉，這一刹那還以爲自己不曾走出幻林，他向前走去，微微低下身子，看到了小小的孤墳上，銘刻着“玉紫後”三個字。
“是她……”
沈銘一怔，想起了半個月前沁煙所說，玉紫宮幾十萬年前的某一位宮主并不是玉紫王，而是玉紫後。
這件事就連沁煙自己都以爲是傳聞，不敢相信，而如今穿過了幻林，沈銘看到了真相，玉紫後是存在的，孤墳就在這裏。
“曆代玉紫王應該都有供奉之地，然而眼前的玉紫後卻孤墳一座，無依無靠，看來那些後人并不尊敬這個中興之主。”
沈銘道了聲“得罪”，以如意瞳望向下方的棺椁，下方果然擺放着一具屍骸，這正是玉紫後真身的葬地。
沈銘還想繼續觀看什麽，身後傳來一個優雅中透着難以置信的聲音：“你真的穿過了幻林？”
她回頭，是那個雍容華貴的玉紫王，此刻竟然也來到了這裏，滿臉的驚容。
“你又是從何而來？”
沈銘蹙眉看着玉紫王，以後者的能力，哪怕是成了聖人也無法通過幻林，而此地位于幻林的盡頭，誰能進入？
“我幼時玩耍，無意中發現了一條小徑，便從那裏通過，那應該是當年，玉紫後的愛人悄悄開辟的一條路。”
玉紫王告訴沈銘，玉紫後晚年時衆叛親離，壽元竭盡之時連爲她安葬的一個徒兒都沒有，是玉紫後的愛人悄悄開辟了一條路将其安葬在這裏，而幻林無法因挑戰者調解威力，也是當年玉紫後的愛人以力改動的結果。
做這一切都是爲了不讓人知道玉紫後的葬地。
至于樹樁上的貢盤與香爐，都是這一代玉紫王年輕的時候擺上的，後來許多年不曾來此，如果不是擔心沈銘的安危，玉紫王也不會走那條路。
“玉紫後的愛人？當年玉紫王果然嫁爲人婦……”
沈銘看向玉紫後青墳的目光也多了些尊敬，能在這樣的規矩森嚴的地方得到自己的愛情，玉紫後生前的每一步恐怕都艱難無比，令人心酸。
“玉紫後名爲煉婵，當年被譽爲資質最接近祖師玉紫皇的傳人，她本可以既将玉紫宮帶領興盛，又可收獲自己的愛情，與愛人長相厮守，但被同門诟害，落得一個凄慘下場。”
玉紫王歎了口氣：“原因是因爲煉婵違反玉紫宮門規，與男人苟合。”
“這規矩不會是玉靈兒頒布的。”
沈銘淡淡的道。
“那又如何？幾百萬年的傳承，玉紫宮弟子不可婚配的教義早已和玉紫宮的曆史鎖在一起，我知道你來曆不一般，或許了解某些真相，可誰會承認？”
玉紫王歎了口氣：“在我之前的曆代玉紫王，都隻是長老的傀儡而已，九大長老才是玉紫宮的掌權者，若不是我從玉紫後前輩煉婵的墓前，得到了失傳的《玉紫修神》功法，實力遠超曆屆玉紫王，同樣也會被九大長老制約，成爲他們的話語傀儡。”
她的話滿是無奈，曆代隻能允許宮主和宮主弟子修煉的《玉紫修神》早已失傳絕大部分，反倒是長老們的功法雖然也有缺失，但并不大，已經足以讓修煉到後期的任意一位長老，實力壓曆屆玉紫王一頭。
玉紫王之所以強大不受拘束，是因爲修煉的不是殘缺的《玉紫修神》，而是從玉紫後——煉婵那裏得到的較爲完整的功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