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九十四章 斬秋
“唔，有點意思。”
聽聞了劍帝的描述，一縷笑容逐漸出現在了沈銘臉上，他擺了擺手：“來，試一試吧。”
隻有四招而已，但畢竟是劍帝所領悟的，這四招會有怎樣不可思議的效果呢？觀戰的衆人心中有些期待。
嗡！
一劍刺出，天地之間一片蕭瑟，萬物枯寂，到處都是蕭條與寂落，一種餘韻在天地間蔓延，霎時間，絕望、黯淡的情緒爬上每一個人的心頭，似乎連這片天都枯黃了一些。
“不錯……”
沈銘微微點頭，笑了起來。
同樣的動作，由旁人施展出來什麽也不是，由蘇小憐施展出來是漫天的劍氣，而這一招式在劍帝的手上，仿佛孕育了一個世界一樣，端的是不可思議。
刺出的劍微微橫掃，天地之間的蕭條更加濃重，衆人心中何止絕望，還生出了一種茫然無措……甚至于無解的心結，他們看着劍帝舞劍，隻感覺這天地間一切事物都失去了光彩，萬物生靈都不過是通往滅亡的一粒塵埃罷了。
“唔……倒也湊活。”
沈銘這一次沒有如同上一招那般贊賞，但是也算是滿意。
然而第三劍的時候，一切的蕭條、寂寞之中，突兀的多了一樣東西，令人感覺到恐怖與驚悚，就好像翻開一片葉子，葉子下面竟是昂起頭，準備進擊的毒蛇一樣。
所有人打了個冷顫，周圍的牆皮開始剝落，樹木剛有了一些枯萎的痕迹，便瞬間被劍氣攪成了齑粉，周圍不再是絕望，而是滔天的劍意與殺氣。
“……”
沈銘蹙眉看着劍帝，這一次沒有開口。
第四劍，這一件劈落，仿佛一個宇宙砸落下來，再也沒有了蕭條和荒寂，讓人感覺到的是恐怖和震撼，壓力令人透不過氣來，衆人驚駭的看着劍帝那一劍，難以想象，這一劍若是落下會有怎樣的結果。
殺意幾乎刺破了青天，淩厲的劍意仿佛一個不斷吞吐殺意的心髒，砰砰跳動之間，便是魔羅般的恐怖殺意。
這一次，沈銘眉頭的疙瘩凝的更深了：“隻有這四招麽？”
劍帝收回了劍，長吐一口濁氣，而後微微朝沈銘點頭：“公子，劍帝愚鈍，暫時隻能領悟這四招。”
“哼，你說的一點不錯，當真是愚鈍，愚鈍之極，何止是萬分之一，你連百萬分之一都未曾領悟透，劍法就應該大？強？殺意十足？誰教你的？”
衆人不知道怎麽回事，沈銘此刻竟然生氣了：“我以爲《十二恨》本身淩厲，才讓你劍法如此，想不到換了《斬秋劍法》你依舊如此？我是這麽教你的麽？”
“這……”
劍帝怔怔的看着自己的劍，從一開始，他就追逐着更強大的殺意和劍意，難道這是錯的麽？他支支吾吾的道：“可是這樣的話，我覺得更……更強……”
難以想象，早已經在天底下定了調子，幾乎可稱之爲同輩劍道無敵者的劍帝，如今竟被沈銘呵斥的不敢大聲說話，連說話都結結巴巴。
“更強？你覺得這樣更厲害？”
沈銘氣笑了。
而這個時候，觀看的衆人隐隐覺得有些不對勁，驚霄八騎中的黃騎秦鴻問道：“這……大家有目共睹，沈銘的劍法和劍帝的劍法，你們覺得誰更強？”
“我個人感覺是劍帝。”
“還用感覺麽？眼睛看都能看出來是劍帝啊。”
衆人詫異，劍帝的劍道造詣如此高深，怎麽還聽沈銘的呵斥？這不對啊……
锵！
一口寒光寶劍從别人劍鞘裏射出，穩穩的停在沈銘的面前，沈銘接住了劍：“來，就用那四招，與我切磋。”
說完，沈銘看向周圍的衆人：“你們暫且離開這庭院，刀劍無眼，也許會傷到你們。”
衆人聞言雖然心中不忿，但也都離去，蘇小憐也跟着離開，整個庭院很快隻剩下沈銘和劍帝二人。
聽到自己能與公子切磋，劍帝難掩心中的激動和興奮，他擡起劍，一股蕭瑟的秋意擴散開來。
而沈銘受持長劍，同樣的動作同樣的起手式，長劍緩緩落下。
這一次，劍帝驚駭的發現自己竟拿不住手中的劍，那陪伴他半生，注定要成爲他證道之物的鐵鏽劍，此刻竟有一種将要脫手的感覺。
“這……”
劍帝驚駭，擡頭看向沈銘，同樣是這一劍，在沈銘手上則成了連綿的秋意，宛如鬥轉星移、風雲變化，沈銘一劍可謂開天！
劍帝唯有死死的捉住手中的劍，才能勉強堅持不出現丢劍的拙态，他咬了咬牙，劍心鳴顫，這一刻同樣秋風蕭瑟，天地間一片凄迷。
而此刻劍帝再看向沈銘的時候，瞳孔驟縮！
……
“小憐妹妹，不說别的，你就說兩個人施展的劍法，你覺得哪個人的劍法更強？”
“自然是劍帝。”
蘇小憐好整以暇的道，想也沒想。
“你也這麽想啊！”
“原來不知我們如此想。”
“看來這麽說是對的啊！”
衆人激動無比，原來大家都是這麽覺得，沈銘的劍道造詣明明不如劍帝才對啊，爲何他要教劍帝劍法？
“你們别誤會，我覺得劍帝比公子劍法強，隻是因爲我目光短淺，悟性太差而已。”
蘇小憐擺了擺手，道：“公子強于劍帝是定數，看不出來，隻能說明我沒有實力與眼光，僅此而已。”
“啊？這……”
大家這下又懷疑了，不至于這麽絕對吧，沈銘比劍帝強？怎麽可能？
就在衆人議論紛紛的時候，庭院内突然爆發出驚霄的劍意，令所有人打了個冷顫，不自覺有了跪下去的沖動，片刻後沈銘的聲音從院内響起：“進來吧。”
蘇小憐緩緩推開門，衆人魚貫而入，結果看到裏面的場景，全都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這是方才的那個庭院？”
全場駭然，就連蘇小憐臉上，都浮現出一絲驚駭。
仿佛剛才的切磋經曆了幾萬年一樣，眼前的庭院已經腐朽的不成樣子，如同百萬年無人問津，歲月的封塵覆蓋在了庭院之上，牆皮老化直至黯淡，枯木凋零，萬物一片死寂。
而此刻的劍帝單手撐着劍，半跪在地上喘着粗氣，眼中驚駭，喃喃道：“一招……公子隻出了一招……”
他落敗了，慘敗。
“你……你那麽強大的劍道造詣，怎麽還會落敗？”
衆人難以置信。
劍帝深吸了一口氣，竭力站了起來，此刻的他雙腿都酸了，劍帝道：“公子平日不認真的時候，我還勉強能感受到他的強大與浩瀚的深不可測；而公子一旦認真起來，我連感受公子強大的資格都沒有……差距太大了！”
“你隻需知道……”
沈銘看着劍帝，緩緩道：“劍，不止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