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七十一章 “效忠”
深更半夜，一群人一言不發的趕路，在街道之上任誰看了都要心裏發毛。
此刻的更夫一手持着匕首，一手拿着發信号的嘯箭，随時準備提醒秦城的衆人，他額頭上出現了冷汗，此時開口，若對方真的是壞人，自己多半這輩子就得交代到這裏了。
豈料，更夫高聲的詢問根本沒引來對方任何的反應，十多個人之中隻有兩三個人轉頭瞥了一眼而已，看一眼便繼續趕路，這些人披星戴月，雖說不像是趕時間，但似乎也不願在路上耽誤。
“不能走！你們站住！如今秦城即将面臨戰事，你們可是秦城的尖細間諜？”
那更夫壯着膽子，大聲喊道：“若是你們再停下來，我就要放嘯箭了，到時候半城的人都要被驚醒，站住……快站住！”
豈料這麽一說，此刻的那些人當真停下了腳步。
這下可把更夫吓得不輕，自己的猜測成真了不成？一旦自己以暴露此事爲要挾，對方便真的停了下來？
但不管怎麽說對方已經停了下來，更夫無論如何也要上前看看，故此他硬着頭皮，小心翼翼的來到了那些人的面前，提起來燈籠一招，看到了那些人的臉頰，吓得更夫心髒差點跳出嗓子眼。
“秦……秦……秦胡長老？您怎麽會在這裏？”
此刻更夫結結巴巴，整個人都懵了。
情不自禁的，他又将燈籠朝另一邊挪了挪，結果發現又是一位長老，臉色陰沉的盯着他：“看完了嗎？”
“這……秦寰長老、秦虞長老……你們，你們……”
此刻的更夫結結巴巴，随着燈籠越來越往中間靠，最終停靠到少年的跟前的時候，他連雙腿都開始哆嗦了，秦城城主，也是秦族族主的沈銘，竟然正冷冰冰的盯着他。
“你有事麽？”
沈銘聲音不悅，沉聲道。
“沒事沒事沒事，您請……我在這裏觀察周圍安定，攪擾了您不好意思……”
此刻的更夫那還顧得上禮節，連行禮都忘了，轉身抱着自己的匕首和嘯箭一溜煙跑的沒影了。
小小的插曲當然不會影響衆人的事情，很快他們來到了秦城内城北邊的一座不親眼的建築。
此地周圍是秦虞名下的房子，一行人來到了一座守衛森嚴的宮殿之内，而後在層層關卡之中來到了地下，在回形台階中走到距離地表兩三裏的深度以後，終于來到了一座監牢。
整個監牢不大，僅僅關押着一個人，正是秦渾。
看到地牢通往地下，沈銘若有所思，秦城一開始就有這樣的一個地牢，本來是爲了關押強敵的，最終卻将自己人關在了裏面。
“秦渾反抗極爲激烈，我麾下的人爲了鎮壓他也都身受重傷，還請族主千萬小心，如今的秦渾多半已經被仇恨沖昏了頭腦。”
秦虞躬身建議道。
“秦渾雖然境界跌落，但本來的實力擺在那裏，若是他想要掙紮，你麾下的人隻怕不是受傷那麽簡單了，能活下來的都未必有幾個。”
沈銘瞥着秦虞，語氣冰冷：“若不是看在同爲秦族的份上，你以爲你的那些麾下能鎮壓得住秦渾？”
“族主教訓的是，下次屬下一定派出實力更強的人。”
秦虞微微點頭，似乎非常受用一般。
此刻沈銘緩緩走到了秦渾的面前，在黑色的鐵器的囚禁之下，此刻的秦渾還哪裏有昔日意氣風發的模樣，他手腕直接被壓扁，骨頭十有八九也都被碾碎了，手掌因爲淤血的堆積已經腫了一圈，徹底成爲了紫黑色。
而在秦渾的背後，七根鐵棍穿胸而過，兩根在琵琶骨，剩下五根分别洞穿了秦渾的五髒，而他小腹的丹田更是被什麽東西灼燒成了一個漆黑的坑洞。
此刻秦渾的狀态格外的凄慘，十指的指甲已經被拔掉，雙耳有血迹淋漓而下，雙眼的眼珠子更是被戳破，他宛如一個受驚了的兔子，一陣風就足以讓秦渾顫抖。
昔日謀算天下的秦渾……如今竟然落得了這般模樣。
“族主……族主是您來了嗎？”
聲音微微有些顫抖，但沈銘并沒有聽出秦渾語氣中的恐懼，仿佛這隻是普通的一晚一樣：“族主……您不用擔心我，以後的秦族複興大業也許我走不得了，但隻要您還在……秦族不會垮的。”
“你……爲何要那般拼命和獨斷，惹了那些人。”
沈銘輕聲問道，轉頭瞥了一眼周圍那些長老。
此刻那些長老本不願離開，可此刻沈銘目光中已經帶着一些憤怒，他們也值得暫且退去，給沈銘和秦渾二人留一個單獨的空間。
“因爲我害怕啊……若是連你也走了，秦族之下唯一能抗的，便隻剩我了，可我縱然有三頭六臂，也無法能确保秦族大業能完成……”
秦渾歎了口氣：“所以我隻能加快進程，隻能趁着你還在這裏的時候竭力去完成我的布局，可終究……終究是功虧一篑。”
秦渾稱走到這一步，他不傷心也不會寒心，一切隻是自己的布局不周而已，他太急攻進切了，讓隐患從内部爆發，這是秦渾自己造成的，與他人無關。
“我死以後，希望族主你不要爲我複仇，幾年以後，估計我秦渾的名字便會惡臭，希望到了那天……”
秦渾黯淡的眸子染了一絲光亮，又轉瞬即逝：“希望你能告訴靈斂，我不曾背叛任何人，隻是無法完成昔日的約定了。”
“你不想平反嗎？”
沈銘看着秦渾：“隻要我一個念頭，一切都會被肅清，你依舊是你，玉紫王也能繼續等下去，肯定能等到你。”
“算了，我累了。”
秦渾低垂着頭：“以這樣的姿态落幕，也許對我這種罪孽深重的人來說，是一個好的結局吧，我有無數個敵人，他們的下場都比我凄慘無數倍，如今的我還能留全屍，果然是老天不長眼啊……哈哈哈！”
秦渾的咳嗽聲有些無力了。
沈銘不想聽下去，他緩緩起身，在秦渾有氣無力的笑聲中離開地牢。
牢房之外，十多個長老本以爲沈銘會在裏面呆很久，卻不想那麽快就走了出來。
“族主……”
“族主，您……”
衆長老出言呼喚，卻沒有讓沈銘停留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