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一十三章 故人左天機
看着面前的人，沈銘怔怔的癡癡地，有些不敢認。
這是一個很年輕的人，怎麽說呢……風骨獨立，氣質飄飄，是一個近仙的男人。
他一身文士打扮，衣服明明很素，但卻格外的矚目，眉眼中有一股盡知天下事的從容，一舉一動都讓人而感到說不出的舒服。
“算算時間，此刻的你應當已經走出北冥海了，怎麽……你還要這麽裝下去，假裝自己忘掉一切了？”
面前的人點了一下虛空，霎時間，所有的黑白重新填滿了顔色，一個真實的世界撲面而來，所有的一切仿佛瞬間有了沈銘，沈銘和面前之人坐在群山之間最高的山峰上，雲彩都在他們腳下，此峰極高。
沈銘怔怔的看着面前之人，仍舊沒能回過神來，從來都是迹淵仙帝讓别人驚得說不出話，鮮少的，能有别人讓迹淵仙帝震驚。
看着沈銘依舊張口不說話，左天機笑了笑：“我已經是上古的人物，難道你還擔心因果影響到我麽？在你那個時代，我已經死去很久了吧。”
他終于道出實情，自己并非這個時代的人！
而是坐在時間長河之外，在這個地方與沈銘對話，面談！
“左天機啊左天機，想不到竟然是你……”
沈銘面上浮現出難以置信的神情：“原來，你所知道的事情遠遠比我多得多，你……”
沈銘本想說出左天機的結局，可突然愣住，此刻的他也不敢枉然開口，他擔心自己洩露天機，讓左天機下場更慘。
“無妨，我已經知道我的結局。”
左天機哈哈一笑，點了一下虛空，一個棋盤浮現在二人面前，笑道：“好久不曾與你下棋了，先下棋再說。”
下棋？
沈銘蹙眉，這個節骨眼上下什麽棋？
他滿腦子都隻剩一件事，昔日左天機妄斷天意，遭受了最恐怖的天機反噬，難道并非是因爲預知了自己的死訊，而是因爲以自己的死訊爲基礎，預知到了原始天和未臨天的布局？
若是這樣，那麽一直以來沈銘所不理解的一切一切都明了了，他終于知道左天機那麽多的布局何在了。
甚至沈銘懷疑，此刻左天機見自己所來自的時間線，甚至有可能還在自己被無界主宰和銀臨帝君暗算之前，那時的左天機便已經知曉了一切，隻不過左天機爲了天道和蒼生，始終隐瞞着。
這種可能性極大，而以這種想法思考，左天機在後世之中的布局一切都是圍繞着幫助自己而展開的，自然也就成立。
“不要想了，下棋吧。”
左天機笑了笑，執一枚黑子緩緩落于棋盤之上。
“嗒”的一聲，平靜的棋盤被掀起一片漣漪，仿佛水紋一樣漸漸擴散，棋盤上浮現出了太多太多的景象，有衆生百相，亦有天地始末和無上真理。
一枚棋子落下，哪怕掀起的灰塵動蕩宇宙。
“我的境界……”
沈銘蓦地發現，自己的境界在猛漲，修爲和法力都在暴增，比吃了什麽靈丹妙藥都要有用，沈銘發現自己幾乎每一息，氣息都要比上一息強大三成以上。
“我這是……”
沈銘猛然間醒悟過來，自己在恢複境界，是眼前的左天機！他跨越了時間的長河，收集到了自己的境界碎片，在交給自己！
“你！”
沈銘大吃一驚，看着面前之人。
而這個時候，左天機隻是微微搖頭，他擦了擦鼻孔裏流出來的鮮血微微擺手：“來，繼續下棋。”
沈銘體會到了左天機的用心良苦，他不再說話，此刻沉下心來開始和左天機下棋。
下方的棋盤之上，蒼生和時間在一起演化，宇宙中的至理大道也在随之更改，這是一場很平和的棋局，沒有什麽兇險，黑白雙龍并非要厮殺出勝負，反而更像是在合作，在共同對抗這棋盤。
漸漸地，沈銘被棋盤裏的内容吸引的入神，始終想着下一步棋應當如何走，此刻棋子仿佛無限多，棋盤仿佛無限大，而無論是自己境界的提升，亦或者時間的流逝，沈銘都不在意了，他的靈魂早已經沉浸其中。
什麽拯救天道，什麽仙帝使命……沈銘似乎都忘了，這一場棋他好像下了十年，又好像更久。
而在這期間，沈銘的修爲不知不覺突破到了通天，立身尊者位，可号迹淵尊者。
然後沈銘的修爲在通天境界穩步提升，第一個台階、第二個台階、第三個台階……通天九道台階就這麽等了上去，在下棋的過程中無知無覺的完成。
棋盤上，幾滴殷紅的鮮血濺到了沈銘面前的旗子上，他才猛然醒悟過來，此刻擡起頭，那氣質飄然的年輕人此刻俨然已經老成了風燭殘年的模樣！
他在不停的吐血，鼻子、嘴巴……流淌的血液嗆到了左天機，才讓咳出的血落到沈銘的面前，破了這場棋局。
“你！”
沈銘大驚，還不等他多說什麽，天空已經轟隆隆，幾道雷光從九霄高處落下，直接劈落下來。
咔嚓！
咔嚓!
一道雷光直接落下，重重的劈在了左天機的身上，轟隆聲之中，左天機的軀體仿若碎裂開來一樣，原本就蒼老的軀體更加不支。
“左天機！”
沈銘急了，立刻動用命運神能，要幫左天機化解雷劫。
“你給我住手！”
此刻，猙獰的左天機卻嘶吼出來，他面孔已經扭曲，血液被雷電劈的焦黑，從臉上便能看出他何等痛苦，但即便如此，他依舊阻止了沈銘：“我沾染你的因果無妨……你不可沾染我的因果，拯救蒼生的使命不能因我一人而廢。”
“可是你……”
沈銘心頭顫抖，雷劫越來越強，他忍着心痛，繼續與左天機下棋。
修爲繼續增長，通天境界第八個台階、第九個台階……通天圓滿，尊者巅峰！
“唔……下完了嗎？”
殷紅的棋盤之上，左天機已經坐不穩了，他身體發顫，仿佛飄零的一片黃葉，太脆弱了，而雷光依舊在持續轟擊着他。
“下完棋了，還剩一點時間，聊一聊吧。”
左天機依舊帶着從容的笑容：“你說……我葬在哪裏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