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味有點腥,有點像是……像是血液……
血液?
葉孜愣了愣,擡頭看了一眼小村。
村中平靜詳和,讓他奇怪的是村口竟然沒有人在把守。
一旁的蘭柔眉頭緊皺,她也聞到了一些異味。
葉孜心中焦慮感越來越重,他的腳步不由得加快了幾分。
“隆隆隆!”
天空中沒來由的響起雷聲,好好地晴天瞬間被烏雲遮蔽。
星星點點的雨水緩緩落在大地之上,緊接着一聲極爲沉悶的炸雷在天邊響起。
雨越下越大,葉孜将蘭柔師姐弟二人送進宗門,這才加速往村中狂奔。
離得越近,氣味越濃。
雨勢越來越大,葉孜早已被淋濕。
但他不管不顧,加速向前。
他心中現在有的不僅是焦慮,還有無措。
一刻鍾的時間,葉孜接近村子。
他被眼前的一幕驚呆。
紅色的液體從圍住村子的土牆中流出,把村口襯托的有些妖異。他看的清楚,那就是和雨水混合的血水!
這麽多血液,葉孜不敢往下想。他取出精鐵劍,一躍進入村中。
和他想象的不同,村中并沒有堆成山的屍體。
道路上雜亂的馬蹄印,撞倒的土牆,還有染着血液,倒在地上的農具。
他加速,跑進成南的家中。但見到的隻有被推倒的土牆,和一地的血液。
葉孜挨家挨戶的找尋,但隻見到血液,沒見到人……或者屍體。
村中有一個古樹,大約三個人環繞。
古樹上,留下了一道被寬刀砍伐的痕迹。
痕迹之上,留下了一絲葉孜有些熟悉的靈力。
感受着上面殘留的靈力,葉孜渾身一涼,又感受了下自己五髒六腑上殘留的靈力。他握緊劍柄,看着往山崖的方向。
這靈力,和他體内殘留的有些相似。
摸着古樹上的刀痕,他想起了那把寬刀。
這時,古樹繁密的枝丫上,傳來噗呲噗呲的聲響。
幾滴液體滴落在地上。
這不是雨水,因爲液體的顔色,是紅色。
葉孜擡頭一看,見到一個黑影在上面。現在雖然不是傍晚,但天空被烏雲籠罩,能見度并不高。
“誰?”葉孜緊握長劍,喝道。
那黑影聽到這話,似乎是渾身一個不穩,摔了下來。
他摔在地上,濺起一片泥濘。
“葉……葉宗主?”那人身子微晃,咳出幾口帶着血沫的痰,擡頭望向葉孜。
葉孜一聽這聲音,就知道了他的身份。但見到他的臉,卻覺得心中有些酸。
那人臉龐消瘦,也就是一個普通的農家漢子。但此時的臉,卻白的吓人。
“黑大哥!”葉孜說完,連忙将他抱起,不顧雨水将他帶到成南的家中。
黑子面無表情,嘴唇發青,呼吸變得十分微弱。
“葉……葉宗主,把俺外甥變出來,俺想跟他……跟他說句話……”黑子又咳了一口血,但這次明顯要嚴重。
話說完,葉孜直接将宗門中的二人放了出來。
兩人眉頭微皺,成南更是緊張。
他突然見到這一幕,身體一僵。
“舅!”
成南提着裝着新衣服的包裹,呆呆的看着躺在床上的黑子,眼淚早就控制不住的流了下來。
“傻孩子,别難過……你舅,你媽以後不能再陪你了。”
黑子臉上有些扭曲,他咽了一口氣,這才接着道。
“孩子,不要想着給我們報仇。要活下去,爲俺們柳家,成家留上一條後。那樣的話,你爹,你母親也算是安心了……”
黑子說完,眼中流出熱淚。
他艱難的把頭緩緩地轉向葉孜,勉強漏出一抹歉意的微笑。
“葉……葉宗主,俺柳老黑沒上過學堂。不會什麽客套話,幫俺……幫俺把娃帶好,俺們一家子在九泉之下也可以瞑目了……”
他說完,眼珠渙散,突然一陣喘氣。
沒給葉孜答話的時間,他接着道。
“一定……一定要好好活着……我真對不起你爹……當初我是在他面前打包票……說要把你撫養……大……星耀神……你爲什麽對我柳家如此殘忍……”
他斷斷續續說着這些話,雙腳雙手不由自主地使勁伸直。終于,身子一抽,就像是洩了氣的皮球,癱軟下去。
他的眼睛漸漸失去光彩,但沒有閉合,反而望着門外烏雲密布的天空。
成南看着死不瞑目的黑子,眼中的淚水終于抑制不住。他抱着黑子的屍體,身體顫抖着啜泣。
天空中的雷聲,一聲高過一聲;灑落的雨水,一陣猛過一陣。
雖然掩蓋了少年的啜泣聲,但無法掩蓋這片小村莊的怨念。
這場暴雨一直下到次日清晨,才漸漸平息。
早上,太陽升起,将大地灑滿光明。一夜的暴雨将村莊洗刷的幹幹淨淨,但誰也想不到昨天這裏曾血流成河過。
成南早就不再哭泣,他蜷縮在床邊,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過了許久,終于,他的身體動了動。
他抱起黑子已經僵硬的屍體,拿起兩包衣服走出門外。順着村中的主道,往山崖的方向走去。
葉孜和蘭柔趕緊跟在他身後,害怕他做傻事。
一個小時,三人來到山崖。這時隻見成南将屍體和包裹遞給葉孜,葉孜會意,将它們連同蘭柔一起收進宗門。
成南輕車熟路順着崖壁爬到了另一邊的山洞。他轉頭,示意葉孜也爬過來。
三兩下的功夫,兩人同時站立在山洞中。
放出黑子的屍體和衣物,他走到洞旁心中有些愧疚。
成南見到那個洞有些驚奇,但沒多想抱着黑子的屍體放在另一邊的洞口旁。
他拔起長劍,往地上一戳,眉頭皺了皺。
“怎麽了?”葉孜見他這樣子,有些疑惑。
成南又把劍拔出來,又是使勁一戳,這才轉頭看向葉孜。
“我記得以前想在這挖坑,可是很難挖的,今天怎麽變得這麽輕松了?”成南皺着眉頭道。
對于這個問題,葉孜也覺得有些疑惑。
他當初撬出旁邊的這個山洞的時候,也覺得十分輕松。
“不過也沒什麽……”成南轉頭用心的挖起石頭來。
期間葉孜也在幫忙,沒多久一個長方形的石坑便呈現在二人面前。
成南将衣服裹住黑子的屍體,這才将他放進坑中。
葉孜看他強忍淚水的樣子,心中歎了一口氣。
拍了拍他的肩膀,這才将坑填滿。
當他在旁邊的石壁上刻上“吾舅柳黑之墓”後,他終于忍不住,淚水猛地流出。
“舅,爹,娘!”
“我成南在這裏發誓,一定親手爲您們報仇,您們在這裏看好了!”
說完,狠狠的磕了三個響頭,眼中變得堅定。
說完,起身。
走到葉孜身旁,眼中有些熱切。
他這個眼神,葉孜清楚不過。
他想要修煉變得強大!
看他這幅樣子,葉孜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将他送進宗門。
在山崖上砍出一塊石頭,将當初抓衍靈根搞出來的洞口封死,他念頭一動也進入宗門。
感知之下,成南進入了男弟子樓閉關修煉。而蘭柔卻正在向他趕來。
蘭柔臉上明顯有着關切,走到葉孜身旁,指了指男弟子樓,其意思不言而喻。
“沒事,很快就會過去。咱們得快些修煉了,過段時間就要幫你師弟報仇去了。”
說完,葉孜無意識的摸了摸蘭柔的秀發,心中有些怅然。
蘭柔也不在意,她被葉孜吩咐努力修煉後,也進入女弟子樓閉關修煉。
見到兩人都去閉關,他走進宗門核心。從懷中掏出那瓶丹藥,取出藥丸,一口吞下。
丹藥入口即化,葉孜覺得的渾身一熱,身體中糾纏了他幾天的靈力終于消散。
深深呼吸了一口氣,他這才試着運轉了葉初功法,修煉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