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我們回歸正題,來講一講我現在實習的這個叫ds的教育機構吧。
之前我提到過,在應聘的時候,這個教育機構承諾一個星期休一天,每天隻用上兩次班。第一個月是培訓月,就是讓我到處聽課,基本工資1150元,第二個月就會漲到1800,另算課時費。
然而,令我沒有想到的是,我才進這個教育機構短短三天的時間,校長就讓我帶兩個班,一個幼小銜接班,給幼兒園的孩子上識字課,另一個是小升初的聽力班,給一群六年級的小朋友練習英語聽力水平。
不知道是不是我自己的錯覺,第一天來這兒上班,我就有種莫名的感覺。盡管這裏的人看上去都十分和藹可親,都微笑着對我說話,還有人會分零食、蛋糕給我,但我總感覺她們對我并沒有什麽善意可言,她們真正的内心,是麻木而冷漠的。她們對我釋放善意,并不是真正地喜歡看好我這個人,隻是機械性地按照自己爲人處世的習慣,友好接待新人,增大自己的社交圈罷了。她們與我談話,與我分享食物的樣子如出一轍,很随意,像是漫不經心地扯家常,但實際上句句都涉及到了我的住址、學曆、家庭狀況。這些談話更像是若有若無的刺探,讓人感覺很不舒服。
前三天沒有什麽事情幹,上午的時候我就坐在辦公桌前刷刷手機,在qq翻譯群裏找點散活做做。晚上就根據校長的安排去不同的老師班上聽課。是的,我上的是上午班和晚上班,也是校長給我安排的,其實我自己覺得上午班和下午班就很好,因爲如果晚上上班,我就沒辦法和h女士享受每晚飯後悠閑的散步時光了。但考慮到我初來乍到,做事須盡量謹小慎微,就沒有提出異議。事實上心中難免還是失落難過的。
三天晚上聽課下來,我已經被折磨得痛不欲生了,我甚至時常能感覺到自己的耳朵旁有東西嗡嗡嗡地響,這是好事,我甯願聽到這些嗡嗡的耳鳴聲,也不願意再聽到那些人上課的聲音了。相信英語專業出身的小姐姐都能感同身受,常年浸淫在大學老師各有千秋的正統美音、英音以及美劇英劇中令人驚豔的發音中,突然聽到一個人用帶着一股土渣子味的腔調在你耳邊一個單詞一個單詞地蹦,念念有詞地呱上兩個小時,她還在教那些才啓蒙的孩子!這些天我的耳朵飽受折磨,心靈和大腦也受到了污染。甚至想着幹脆一辭了之,省得再繼續忍受這種痛苦折磨,不過我的實習證明還沒到手,月末也才發工資,顯然現在辭職是很不明智。我千方百計才弄來了這個自主實習的機會,還在輔導員那提了一嘴子我要實習的機構,現在變卦不僅麻煩,還很有可能引發不必要的變故。再三思慮之下,我決定還是先忍爲妙。
天有不測風雲,沒想到僅僅半天的時間,我就再次認真思考起了辭職的可能性。
這半天,正是我第一次給幼小銜接班上課的時間。
第一次上課,我心裏不免是有一些緊張忐忑的,于是就先去問了問校長。校長是個扮相時髦,卻沒什麽氣質的中年女人,一頭咖啡色的大波浪,常着色澤豔麗的蝙蝠衫和牛仔闊腿褲,脖子上、手指上和耳垂上都套了閃閃發光的首飾。如果非要說有什麽氣質的話,她就像魯迅《故鄉》裏開豆腐店的楊二嫂一樣,生就一副尖酸刻薄的樣子,也喜歡把兩條腿像圓規一樣叉開站着。盡管她待人處事的樣子看着十分豪爽,可是她斜眼看人的樣子又十分生動形象地體現了什麽叫做刁酸刻薄。
大概在上課前十分鍾,她匆匆給我劃了一下第一節課的上課範圍,又提醒我下節課準備個識字卡片或是做個ppt課件什麽的,額外叮囑我一句要我講話大聲點對孩子嚴厲點,然後就甩了甩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地潇灑離去。
其實我之前根據課時已經劃分過具體的範圍,她這一番提點實際上沒多少卵用。我按之前那些老師上課準備的東西都準備了一份在教室裏,等着孩子登門上課。
第一個上門的家長是個畫着淡妝,穿着套裙的幹練母親,一進來先是扶着自己的孩子找了個位置坐,放下了書包,随後娴熟地打開了教室後的空調,然後才對跟在她身後汗津津、略顯尴尬的我笑了笑,問了我的姓氏,請我好好照顧她的孩子。這位媽媽四處環視了一圈,突然開始把四周桌上架着的凳子一個個放下來,一邊叮囑自己的孩子“xx,一定要記得不要和别的小朋友打鬧知不知道,很容易弄傷自己的,記得了嗎?”
我也不好在一旁幹看着她幹活,趕忙上去一起搬。這位媽媽又對我禮貌地笑了笑,說近來這種誤傷事情層出不窮,請我多多注意些她的孩子。随後她又細細囑咐了孩子許長時間,直到其他小朋友陸續進了教室,這才離開了教室,站在教室門口開的窗邊站了會兒,這才戀戀不舍地離去了。
恕我直言,以前我從未有什麽接觸孩子的機會,所以并不知道該怎麽和他們相處。我對小孩子的印象僅僅停留在表面上,書裏常說,孩子是天使,需得耐心教養、細心呵護,很多我同桌看的韓國綜藝裏的小朋友也大都天真懵懂可愛。然而就在我教學生涯的第一天,這個印象被這群小魔星無情地打碎了。
他們讓我認識到,曾經的我簡直天真可愛到了極點,直逼霸道總裁文裏的傻白甜女主。
不是沒有聽話懂事的孩子,隻是少得可憐,區區一個,既帶動不了學習氣氛,也作不了榜樣。在其他孩子皮的時候,他還大聲問我東字是怎麽寫的,學習刻苦之精神實在令我自慚形穢,隻不過我被其他孩子纏得脫不了身,他這樣喊也不過是添亂罷了。
說實在的,從前的我從來都沒有想過,會有人這麽能鬧騰。有的孩子呢,在我試圖講課的時候大聲嘶喊,發出怪叫;也有的小孩,一直不停地喊我,向我告其他孩子的小報告;還有的一些孩子,拉着我不停地說他頭痛;更有一些孩子,不停地扔橡皮玩,轉移别人的注意力。一節課兩個小時半下來,我已經是精疲力竭。
那個幹練的母親下課半小時前就來了,看這些小孩到處跑,幹脆直接就推門進來厲聲制止,别說,挺有效果,這些孩子都很買她的帳,安靜了一刻,她皺着眉對我說“啧,你沒什麽威信呀。”
我隻能尴尬地笑了笑。
這半天過後,我拖着疲憊的身軀,啞着嗓子回到了家。
h女士回來後,我向她坦誠了我的想法。
辭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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