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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終變成自己讨厭的人
當一個人在瘋狂追求另一個人的時候，想象力會很豐富。
比如王明明現在。
同居？醫生？
爲什麽要和醫生同居？
同居在一起要治什麽病？
單身病是病嗎？
會不會睡在同一張床上？
一起睡的時候會不會脫衣服？
想着想着，王明的腦海就越來越亂。
孫思棠如果知道王明現在腦子裏想的是什麽的話，恐怕會忍不住暴揍他一頓。
王明問道：“這位帥哥要買房子？”
趙斌點了點頭。
王明不敢想像孫思棠，他自己的女神和别的男人同居的情形。
于是走到孫思棠旁邊道：“在這裏買房子不好，說實話房價太高，而且我們都大三了，沒多久就要離開了，到時候也說不好到哪裏工作，在這裏買個房子步入租個房子，我這裏還有房源，不行我給你們兩個推薦兩個單間，離得也挺近的。”
孫思棠搖了搖頭，倒不是她不樂意和趙斌分開住，隻是她習慣了大大的房子，對于平時不怎麽出門的她，活動空間就是在别墅裏面，如果是那種小房子的話，實在是太壓抑了。
而至于王明，隻能說他絲毫不了解孫思棠。
因爲孫連戰的告誡和要求，孫思棠在學校從來沒有暴露過自己的身份。
在所有人眼中，她隻是一個病怏怏的小女孩。
身份和背景，從來沒有人調查過，就算調查了，她的身份也是高級機密，隻能查出來一個城鎮戶口、父母打工的假身份。
誰都不可能想到這個病怏怏的女孩，竟然有一個首長爺爺，如果這時候王明知道的話，恐怕吓得膽子都會蹦出來。
但很顯然，就算王明再謹慎，也絲毫不會發現。
因爲孫連戰就在他眼前，穿着簡單的土灰色羽絨服，一頭白發，微微佝偻着背。
不管怎麽看都怎麽不像是一位首長。
王明看着孫思棠不願意租單間，臉上更難受了幾分。
這時候同樣在售樓處門外的一個銷售員則是抽着煙冷笑道：“王明明你丫的是傻子吧，人家買房子你推薦租房子，是不是跟錢過不去啊，人家施舍給你你就趕緊接住，别得了好處還要立牌坊。”
這位同行很是十分憤憤不平，買一套房子就是幾萬塊的提成，媽的，這個王明是踩了狗屎運了吧，前兩天剛賣出去一套，今天就又來一個。
王明則是臉色陰沉，他從那個人口中聽到了一個最讓他作嘔的字眼“施舍”。
他不是乞丐。
在别人面前他可以像狗一樣，搖着尾巴去把丢出去的骨頭叼起來，但是在自己喜歡的人面前，他知道，一旦叼起那根骨頭，就再沒有一點和孫思棠在一起的可能了。
孫思棠笑道：“沒事沒事，你别聽他瞎說，我們是同學，我肯定應該幫你的啊。”
“嗯，我知道我知道。”王明說着，把趙斌等人往售房中心帶去。
往售房中心走去的時候，他心裏想的很多，也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變了，可能是開始上大學，也可能是開始兼職買房子的時候。
他明白了社會上原來那麽不公平，所謂的人人平等原來指的是有錢人和有錢人平等，窮人和窮人平等。
有錢有權的人一句話便能買下來十來套房子，像他這樣靠自己努力的人，可能終其一生，才能把房貸給還幹淨。
還記得上一次賣房的時候，那位女雇主硬要提出一些十分過分的私人要求，他也切切實實的體會到了什麽叫做人不如狗的社會。
因爲切實體會到貧富的差距，王明心中越發陰暗了起來。
他可能會看着自己的女神和别人生活在一起；
也可能和一個沒有一點感情的人相親結婚過一輩子；
也可能被生活和工作逼得走上絕路，一生碌碌無爲。
終究原因是因爲自己的命差——别人不需要爲車房未來擔憂，但他需要。
這買房子雖然他可能會突然得到幾萬的提成，如果運氣好的話，月薪三四萬也不難。
但是隻有他知道，賣出去一套房子的代價是什麽。
第一次，他滿足女顧客的無理要求，二十年來的尊嚴被她毫無底線的蹂躏踐踏。
這一次，他面對自己的女神，像個搖着尾巴的狗，請求賞賜。
報酬是優厚的，是他用雙手努力得到的。
但是代價卻是把他的人格逐漸抹滅，活的不再像人了。
努力一定會賺錢。
但不一定會創造未來。
王明走進了售房中心，坐在了他坐班的辦公桌前，把腦袋裏的怨天尤人收進了肚子裏，臉上神奇的浮現了一個禮貌的标準微笑。
就連他都不可思議，自己能笑的這麽真。
“不知道你們看中的哪棟哪個房間？”
趙斌開口道：“三号别墅。”
王明突然呆愣了下去，吞了吞口水，三号别墅價值三千萬，買家付全款的話，提成五十萬！
付0首款的話，提成三十萬！
這……
他立馬浮現了一個發自肺腑的微笑，笑的情真意切，真情流露，道：“三号别墅現在還沒有被購買呢，隻是預定的人很多，所以如果你能現在付好收款，我馬上能給你辦理，現在活動優惠之後，價格是兩千九百八十五萬元，還送一台寶馬a8。”
王明已經激動到了不行。
三十五萬，去他媽的尊嚴，去他媽的女神。
錢，我要更多的錢！
趙斌看了看孫連戰，等着他做決定。
孫老琢磨着三千萬也并不算多少錢，分期的話也麻煩，于是開口道：“全款吧。”
“好……好好。”王明又吞了吞口水，手顫顫額額的從抽屜裏拿出來一份協議。
三号别墅的銷售附件壓在最下面，因爲這些别墅問價和預定的很多，真正購買的很少，而付全款的更是少之又少，所以這些協議一般都是幾年都用不到的。
而這時候，王明似乎看到了眼前堆滿了三十五萬元現金。
甚至他再看向孫思棠的時候，眼神中對她的喜歡已經消失了。
消失的一幹二淨，無影無蹤。
他眼中隻剩下了對金錢的渴求，似乎除此之外的所有一切都無足輕重一般。
人格和尊嚴，是有錢人玩的東西。
對于窮人來說，在維持他們賴以生計的金錢面前，這些皆可抛。
很多人妄想賺到很多錢之後，再去撿起自己的人格，找回自己曾經的樣子。
結果發現自己已經回不去了。
是謂所有人最終都活成了自己讨厭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