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太過分了,楊家三代爲将,個個都是大将之才,那個楊懷玉我也聽說過,聽說他從小就在軍中長大,十幾歲時就已經立下戰功,日後很可能接替楊老将軍成爲将門的支柱,可沒想到這樣一個人才,竟然被人給故意雪藏了,難道我大宋連這樣的人才都容不下嗎?”聽完楊懷玉的遭遇,年輕氣盛的趙顼首先冷哼一聲道,他以前也知道将門受文官打壓的事,但卻沒想到竟然被打壓的如此厲害,難怪這些年将門的人才凋零。
不過相比趙顼的急躁,趙曙臉上雖然也露出幾分不滿,但卻沒有立刻說話,而是沉默了良久後,這才歎了口氣道:“當年太祖杯酒釋兵權,本來就定下了以文治國的格局,武将自然是倍受打壓,楊家的小子是個人才,上次我也有心提拔,所以才讓他統領了一隊禁衛去三哥兒府上守衛,沒想到最後竟然落到如此下場。”
聽到趙曙話中的意思,雖然可惜楊懷玉這個人才,但好像并沒有爲對方主持公道的打算,這讓趙顼和趙顔都是一愣,緊接着趙顼焦急的道:“爹爹,楊懷玉是個大将之才,現在我大宋有西夏和北遼這兩個強敵,正需要楊懷玉這樣的人才,爹爹一定要爲他主持公道啊!”
隻見趙曙聽到趙顼的話後,卻是微微的搖了搖頭,歎息一聲道:“颍兒你想的太簡單了,打壓楊懷玉不是某個文官做出的決定,而是整個文官集團默認的舉動,甚至在他們看來,這樣做已經形成一個規則和傳統,隻有保持這樣的傳統,才能讓文官集團長久的把持朝政,若是有人敢破壞這個傳統,那麽就是與整個文官集團爲敵,就算爲父是皇帝,也同樣不能因爲楊懷玉一個人,而破壞這個傳統,因爲這會給爲父引來大麻煩的!”
聽到趙曙的話,趙顼剛開始有些不服氣,不過他的性格雖然有些急躁,但畢竟也不是普通人,很快就想通了其中的關節,這讓他最後也不禁重重的歎息一聲,看着眼前的沙盤不再說話,隻是他心中卻還是十分不甘,特别是想到自已以後繼位之時,也要受到文官們的制約,這讓他更加的不甘心。
看到趙顼不甘心的樣子,再看看趙曙雖然表面平靜,但心中也頗爲不滿的樣子,趙顔這時卻忽然一笑道:“爹爹和大哥你們不必爲懷玉兄的事情擔心,他現在已經找到更适合他的事情做,而且并不比在軍中任職差!”
聽到趙顔話,趙曙和趙顼兩人都是一愣,緊接着趙顼急切的開口問道:“三哥兒,你的話是什麽意思,楊懷玉現在不是被扔到你那裏沒人過問嗎,怎麽會不比在軍中任職差?”
“嘿嘿,本來懷玉兄被刻意雪藏後,整個人有些灰心喪氣,所以我就去安慰了一下他,然後又幫他找了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情去做,這件事若是做好了,絕對比他直接做将軍更加的重要!”趙顔故意再次賣了個關子道。
“顔兒,楊懷玉到底被你安排做了什麽,難不成這世上還有比軍隊更适合他的地方?”這時趙曙也有些忍不住了,當下開口追問道。
“嘿嘿,前幾天大哥不是送到我那裏不少減肥的人嗎,加上之前的那些,加在一起已經将近有兩百人了,我打算把這些人交給楊懷玉,讓他狠狠的操練,以幫助那些人減肥!”趙顔笑呵呵的開口道,不過他故意沒有提軍校的事。
趙曙和趙顼聽到趙顔隻是讓楊懷玉幫着他訓練減肥的人,當時也感到有些哭笑不得,在他們看來,楊懷玉這樣的一個大将之才,最後竟然淪落成爲幫人減肥,這簡直是一件十分可悲的事,怎麽可能比的上做将軍?
看到趙曙和趙顼失望的樣子,趙顔卻是再次嘿嘿一笑道:“爹爹和大哥你們可千萬不要小看減肥這件事,本來剛開始的時候,我隻想讓楊懷玉用練兵之法,給那些減肥的人增加一些運動量,但是楊懷玉卻是個十分認真的人,他認爲既然要練兵,那就一定要練出一支精兵,剛好那些減肥的人大都是将門之人,自然更不能落于人後。”
說到這裏時,趙顔頓了一下接着又道:“當時我聽到楊懷玉的話,心中忽然一動,想到另外一件事,那就是我大宋爲了防止出現唐末的武将之亂,因此對軍隊實行将兵分離,平時各地守将有練兵之責,但卻無調動軍隊之權,隻有在遇到戰争時,朝廷才會派下将軍統領軍隊,這樣的确防止了武将坐大的風險,但也同樣降低了軍隊的戰鬥力,畢竟臨時任命的将軍對當地的軍隊不熟悉,軍隊的低層将官也同樣對上頭調來的将軍不服氣,結果将不知兵、兵不知将的情況下,恐怕最後連軍隊一半的實力都難以發揮出來。”
聽到趙顔忽然分析起大宋軍隊的弱點,趙曙和趙顼都有些驚訝,隻見他們對視一眼,然後由趙曙開口道:“顔兒你說的不錯,我大宋的軍隊的确有這樣的弱點,但這個問題幾乎是無解的,若是讓将軍長久的掌握一支軍隊,在戰場上的确可以發揮這支軍隊的真正實力,但卻會給朝廷帶來風險,所以隻能實行将兵分離之制,我大宋立國以來,幾乎沒有将領叛亂的事,也正是這套将兵分離的功勞。”
“爹爹錯了,這個問題并非沒有辦法解決,兒臣這裏剛好有一個即可以保持兵将分離制度,同時也可以大大增強我大宋軍隊戰鬥力的辦法!”趙顔這時再次笑呵呵的道。
“什麽辦法?”趙顼這時一臉急切的道,做爲大宋的準太子,沒有人比他更迫切的想要改變大宋軍隊的現狀了。
“大哥先不要着急,你先聽我講個例子!”看到趙顼着急的樣子,趙顔卻是微微一笑道,“現在我擔任着軍器監的顧問,不也就在這段時間裏,我發現軍器監生産的武器有一個大問題,比如以我發明的弩炮爲例,最關鍵的就是兩個弩臂上的扭力彈簧,這種彈簧一般都是成對制作的,而且也最容易損壞,但是我發現若是其中一個彈簧損壞,工匠們往往會把另外一個好的彈簧也去掉,然後換上一對新的彈簧,這是因爲弩炮要求兩個扭力彈簧的力量平均,工匠們在生産扭力彈簧時根本沒有一個标準,所以每對彈簧的力量都有一定的差别,這也使得彈簧隻要壞了一個,另外一個也就沒用了,造成很大的浪費。”
趙顔說到這裏時,故意停下來看了趙曙和趙顼一眼,結果發現這兩人都是一臉迷茫的表情,看樣子都不明白趙顔爲什麽講這些?
看到這裏,趙顔隻得又繼續講道:“發現這個問題後,我給沈括和蘇轼提了個要求,那就是讓他們按照弩炮的射和劃分成大、中、小三個型号,其中同一個型号生産的扭力彈簧都要有嚴格的用材和步驟,以保證這一型号的扭力彈簧都可以通用,這樣做不但加快了扭力彈簧的生産,同時也減少了浪費,這就是軍工生産方面的标準化,這種标準化不但可以用在扭力彈簧上,也可以用在其它武器的生産上,甚至還可以用在軍隊的建設上!”
聽到趙顔的最後一句,趙曙和趙顼都是精神一震,隐約猜到了趙顔的意思。隻見趙曙沉思良久,最後終于緩緩的開口道:“顔兒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你是想把軍隊也用一種标準訓練出來,使得全國的軍隊都是一個樣子,這樣一來,日後無論哪個将領指揮軍隊,都可以在最快的時間裏熟悉軍隊,然後發揮出這支軍隊的實力。”
不過趙曙的話音剛落,趙顼卻是緊皺着眉頭道:“三哥兒你的這個想法未免有些太天真了,軍隊是由士卒和将官組成的,每個人都有自已的想法和好惡,怎麽可能把他們用一種标準訓練出來?”
說到這裏時,趙顼頓了一下接着又道:“另外再退一步來講,就算是把全國的軍隊都訓練成一個樣子,也不能保證随便派一個将官,就可以讓那些軍隊乖乖的聽從指揮,特别是那些軍隊的中下級将官,他們對自已的軍隊最熟悉,若是派去的将軍個無名之輩,恐怕根本無法壓服他們聽從指揮,這種事在我大宋的軍中早已經不是什麽新鮮事了。”
“當然有可能,大哥你也說了,軍隊是由将官和士兵組成的,其中各級将官就是軍隊的骨架,而士卒就是骨架上的血肉,隻要把骨架搭建好了,那麽剩下的血肉自然會依附骨架生長,到時也就會長成我們需要的形狀,所以我們隻需要訓練出一批有着相同思想、相同目标的将官就可以了,到時軍隊的中下級軍隊都是由這些将官充當,派出去的将官也同樣出自這些将官之中,他們之間的排斥自然也就小多了,隻要派出去的将官不是無能之輩,自然有辦法在最短時間内收服軍心。”趙顔這時十分自信的道,話題終于要轉到軍校上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