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趾終于與大宋簽訂了屈辱的條約,割讓的深水港與賠償的五十萬貫也交給了大宋,在這種情況下,郭逵終于帶領着大軍從升龍府撤了出來。不過郭逵的大軍才剛回到大宋的境内,卻忽然接到一個奇怪的命令。
郭逵的大軍首先回到邕州境内,按照他們的歸程,從邕州應該是往東北方向梧州去,但是這時朝廷卻忽然命令他們向西方特磨道的方向前進,可是那裏已經是大宋與大理的邊境,而且道路十分不好走,若是從那裏回京城的話,恐怕要多走上一個月的時間。
對于朝廷的這個命令,軍中的很多将士都十分的不解,不過郭逵和楊懷玉等少數将領卻是一眼看出了朝廷的意圖,朝廷讓他們繞遠路從大理邊境經過,其實無非也就是想借此機會向大理展示一下大宋的武力,畢竟大理現在的軍事實力甚至還不如交趾,連交趾人都被大宋打的慘敗,更别說區區一個大理了。
說起來大理應該算是大宋南方邊境國土最大的一個國家,大理段氏立國也有百餘年,可惜段氏畢竟是蠻族出身,對于統治國家并不怎麽擅長,國内先後出現楊氏、董氏和高氏等數個強大的世族把持王權,導緻段氏手中的權利不斷被削弱,國力也是江河日下,前段時間才剛剛被國土比它小的多的交趾打的大敗,可以說大理早已不複當年的實力,若是當初宋太祖南征時大理隻有這點實力,恐怕也不會被宋太祖劃大渡河而治了。
四年前,也就是大宋的仁宗皇帝在位的最後一年,大理本來的權族楊氏不甘心勢力日衰,于是铤而走險,族長楊允賢公開叛亂,大理皇族段氏竟然無力平叛,由此可知段氏之衰弱,最後段氏不得不向高氏求助,這才平定了楊氏的叛亂。
不過通過此役之後,高氏的權勢日盛,大理國内再也沒有任何可以鉗制高氏的勢力,皇族段氏也正一步步步入傀儡的深淵,事實上也就在十幾年後,段氏的确變成了高氏的傀儡,甚至爲了保命,段氏皇帝先後出家爲僧,這也成爲曆史上的一大奇觀,可惜後來高氏還是奪位自立,隻是後來因爲一些原因,高氏又再次把皇位還給了段氏,當然高氏依然把持着大理的軍政大權,世稱其爲“高國主”。
也正是因爲國内各個豪強氏族的争鬥,使得大理國力日衰,甚至連交趾都打不過,不過正所謂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大理國的真正潛力其實要比交趾大的多,特别是大理拼命學習漢文化,導緻國内工商業十分發達,國内的冶鐵業更是十分有名,大理刀在大宋就是好刀的代名詞,所以在大宋看來,大理對大宋的威脅其實比交趾大的多。
不過大理立國以來,因爲國内各個豪強氏族的牽制,使得大理一直無力向外擴張,對于大宋的态度也十分恭敬,甚至數次請求内附,再加上兩國民間的往來也十分頻繁,所以在剛開始時,大理與大宋之間的關系還是十分不錯的。
但是也就在十幾年前,侬智高在南方作亂,最後兵敗之後逃入大理,當時大理雖然把侬智高的人頭送給了大宋,但是卻把侬智高的部族卻全都留在了國内,而且還被大理重用,當然這些大都是高氏所爲,但是皇族段氏也同樣沒有反對。
也正是大理的這種做法,使得大宋對大理十分不滿,甚至當時不少人都懷疑侬智高是否真的死了,也許送到大宋的那顆人頭隻是個替身,爲此大宋數次派人去質問大理,甚至最後還陣兵邊境,兩國幾乎爲此大打出手,可惜大理卻是咬死了那顆人頭就是侬智高的,再加上大宋也不可能一直在南方保持重兵,所以最後隻得不了了之。
不過也正是因爲侬智高的事,使得大宋與大理之間的關系出現了裂痕,甚至高層之間一度斷絕往來,民間的商業往來也受到影響,這次大宋朝廷忽然給郭逵的大軍下達去大理邊境轉一轉的命令,估計也正是想借此報複一下當年侬智高的事。
明白了朝廷的用心,郭逵等人也就放下心來,當下帶着大軍向西南進發,然後耀武揚威的在大理邊境轉了一圈,結果把大理吓的舉國震動,大理皇帝段思廉急召高智升入朝商議,随後大理就調派重兵到邊境防守,可惜郭逵的大軍隻是轉了一圈就走了,卻是讓大理上下都是虛驚一場。
不過大宋雖然沒有真的進攻大理,卻是也讓大理十分的擔心,畢竟當年因爲侬智高的事,導緻大宋對他們十分的不滿,這次讓郭逵帶領着剛剛滅掉交趾的大軍到大理邊境轉一圈,其實就是一個警告,要知道連北方的西夏都被大宋滅掉了,現在大宋不出兵,是因爲大宋需要恢複實力,但等到大宋恢複過來後,誰又敢肯定大宋一定不會出兵大理?
也正是帶着上面的擔心,大理在郭逵離開後,也迅速的做出反應,首先就是主動向大宋派出使節,并且上書請罪,然後再次向大宋稱臣,并且恢複了原來的朝貢,另外對于侬智高的族人,有些人已經在大理擔任官員,但這次卻全都被辭退,以此來表示大理謝罪的态度。
趙曙向大理炫耀兵力要的就是這種結果,因此他在接到大理的請罪文書後,也是大笑着召集百官議事,因爲現在大宋的主精力都放在北方,所以對于南方主要還是安撫爲主,若不是交趾做的太過分,也不會有這次出兵的事,所以對于大理的臣服,大宋也沒有太過爲難,很快就派出使節回應,并且冊封段思廉爲大理國王、雲南節度使等,雖然都是些不要錢的虛銜,但也表明了大宋的态度,這才讓大理上下都是松了口氣,兩國也再次恢複了以前的交流。
“三哥兒,征讨交趾的大軍都要回來了,但是大姐的歸程卻還是遙遙無期,到時看你怎麽向殊兒交待?”趙顔的别院之中,曹嵩一邊品茶一邊對趙顔笑道。
德甯公主夫婦本來是想回來的,但卻被趙顔舉薦給趙曙擔任與交趾談判的使節,本來談完了應該沒事了,但是交趾把深水港割讓給大宋後,大宋就要派官員前去管理,另外深水港的管理混亂,港口也十分的糟糕,所以大宋肯定需要朝廷整治,德甯公主夫婦負責的海貿行正是這座港口的主要使用者,所以他們自然也要留下來參與其中,這下還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回京城。
“不回來就不回來吧,大不了我把殊兒當成兒子養就是了!”趙顔半躺在椅子上懶洋洋的道,“對了,你平時不是忙的要命嗎,怎麽今天有空來我這裏?”
“嘿嘿,今天壽康公主說城外的護城河上來了一群北方的巧匠,竟然可以把冰塊雕成各種動物,實在是十分的漂亮,所以我們今天要去先睹爲快,若是景色不錯的話,到時三哥兒你也帶着一家去看看?”曹嵩一臉興奮的笑道,他現在可謂是春風得意,銀行已經到了最後的準備階段,随時都可以開業,不過最讓他高興的是,他與壽康公主的關系也越來越親密,雖然還談不上什麽男女之情,但至少比一般的朋友要強多了。
趙顔看到曹嵩得意的樣子,心中卻感覺有些不舒服,其實這也是人之常情,畢竟自己的姐姐眼看着要被眼前這個家夥拐走了,身爲這個家裏的男人,自然都有種不舒服的感覺,所以趙顔當下打斷了曹嵩的臆想道:“九哥兒,聽說你這幾天經常和三姐跑來跑去,如此一來哪還有時間管銀行的事,現在銀行準備的怎麽樣了,有沒有遇到什麽問題?”
“嘿嘿,三哥兒你就放心吧,之前我也是犯了傻,非要什麽事情都自己去做,結果倒是讓手下的管事清閑了許多,不過現在我明白了,銀行的規模這麽大,我隻需要掌握一個大方向就是了,具體的事情就交給那些管事和夥計去辦,結果他們也做的很好,現在銀行已經準備的差不多了,正打算打個吉日開業呢。”曹嵩當下笑着開口道,雖然在他心中壽康公主更重要一些,但銀行的事他也沒敢落下,畢竟這可是他洗刷惡名的好機會,日後他若是真想娶壽康公主,就必須将銀行成功的開辦起來。
聽到銀行已經準備完畢,趙顔也終于松了口氣,本來按照他原來的計劃,銀行應該早就開業了,但是曹嵩卻一再改變計劃,将銀行設計的更加完善,這也讓趙顔沒有辦法,現在總算是可以開業了。
“九哥兒,銀行開業之前通知我一下,到時我再請一些朋友前去道賀,順便也給銀行增加一些聲勢,另外你也用點心,不要總是一天到晚的纏着我三姐。”趙顔當下鄭重的開口道,銀行并不僅僅是他爲了洗刷曹嵩的惡名而創建的,最重要的還是銀行在經濟上的重要作用,這也是趙顔影響大宋變革的關鍵一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