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空說他選擇内附大宋并不僅僅因爲寶安公主,同時也是因爲趙顔,這讓趙顔大吃一驚,甚至想要當場動刀子,以保自己的清白,不過他顯然誤會了了空,隻見他接着又道:“人都是會變的,哪怕是我對公主感情不移,但是難免還是會出現一些另外的想法,比如說野心!”
“野心?什麽意思?”趙顔聽到這裏也感覺自己好像犯錯了,當下追問道。
“野心乃是貪念之一,人之貪念一生,就再也無法阻止,野心也同樣如此,以前我是個和尚,自然也沒什麽野心,可是當我手掌大權,治下有着數十萬之衆時,野心便無可阻止的生長出來,甚至也曾經做過坐擁天下的美夢,這些在你看來是不是很可笑?”了空說到最後時,目光帶着幾分笑意看向趙顔道。
“這個……”趙顔聽到了空的話卻是沉默下來,他懂得一些心理學,知道了空說的這些也是人的正常心理變化,一個人總會因爲身份地位的不同,有着不同的心理活動,至于了空所說的野心,正是推動人類不斷前進的主要動力之一,很多人都說自己沒有野心,其實隻是他們沒有擁有野心的機會罷了。
了空看到趙顔沉默不語,當下笑了笑接着又道:“在我接到郡王的書信時,我曾經問過我身邊最爲信任的手下,是否願意随我内附大宋,可是她卻回答我們羅刹軍勢力已成,若是大宋衰弱的話,那麽我們就有可乘之機,甚至入主中原也不是妄想。”
說到這裏時,了空頓了一下接着又道:“老實說,當時我聽後也有些意動,不過很快我就想到了郡王,也許别人不清楚,但我卻知道郡王對大宋産生了什麽樣的影響,毫不誇張的說,若是沒有郡王的話,恐怕大宋也不會變成現在這種欣欣向榮的景象,大宋軍事實力也不可能提升的這麽快,再加上你那些層出不窮各種才學,連我那個父親都想把你綁架在海外,認爲靠着你的才學可以幫他複國,雖然是非些瘋狂,但由此可知你的重要性。”
趙顔聽到這裏也終于明白了了空的意思,當下長舒了口氣道:“原來如此,你選擇内附除了對二姐的感情,另外也是對我的忌憚,若是沒有我的話,你恐怕就真的在海外呆着不回來了吧?”
趙顔說到最後一句話時,目光也變得十分淩厲。隻見了空這時卻是苦笑一聲道:“我的确十分忌憚郡王,至于郡王的假設,最後的結果恐怕連我自己也不知道,因爲我不知道最後是我的野心占上風,還是我對公主的感情占上風?”
看到了空如此坦白,趙顔眼中淩厲的神色也終于起了變化,隻見他忽然伸手重重的打了了空一拳,結果毫無防備的了空被打的後退幾步,這時趙顔才開口道:“這一拳是替二姐打得,算是對你曾經生出過辜負二姐感情的懲罰,不過你到底還是做出了正确的選擇,日後希望你能好好的照顧二姐,我不想她再受任何的痛苦!”
“呵呵,多謝郡王大度!”雖然受了趙顔一拳,但是了空卻是捂着胸口笑了起來,因爲這代表着趙顔已經原諒了他,而且也不會把這些事告訴寶安公主。其實這些話若是他不說,趙顔無論如何也不會知道,可是他卻選擇了坦白,這是因爲他也一直在爲心中有這些想法而感到内疚,所以想要找人傾訴一下,剛好趙顔就是那個唯一的人選。
“父皇都已經賜婚了,我除了原諒你還能怎麽辦?”趙顔這時卻是沒好氣的道,其實他想到了空今天能夠和自己坦白他當初的想法,心中已經沒有什麽火氣了,畢竟并不是所有人都有了空這樣的膽量。
晚上趙顔回到家中,曹穎和她們也已經知道了寶安公主與了空被賜婚的消息,結果家裏的一幫女人都聚集在寶安公主的房裏向她道賀,寶安公主臉皮薄,一邊向曹穎她們道謝,一邊卻又羞紅了臉,甚至連說話都不敢大聲,惹得曹穎她們紛紛笑個不停。
趙顔回來還沒和寶安公主說上幾句,很快得到消息的壽康公主也從宮裏風風火火的趕了過來,剛一進來就抱着寶安公主大哭了起來,把趙顔吓了一跳,以爲是她在宮裏受了什麽委屈,卻沒想到壽康公主很快又大笑起來,吵着要和寶安公主穿相同的嫁衣出嫁,這下趙顔他們終于松了口氣,看來剛才壽康公主是太過激動了。
壽康公主可不像寶安公主那麽害羞,她一來立刻就開始和寶安公主讨論起結婚的事宜,曹穎她們也都加入進來,結果一屋子的女人一說到結婚簡直興奮的不得了,叽叽喳喳的說個沒完,趙顔連插嘴的機會都沒有,最後隻得無奈的退出房間,更過分的是她們說起來就沒完,晚飯也是讓人送到寶安公主那裏,說是要邊吃邊談,也不知道她們哪來的那麽多話題?
第二天一早,寶安公主與羅刹軍頭領徐元被賜婚的消息就傳了出來,剛開始很多人都在奇怪,徐元明明以前做過和尚,爲什麽官家還會給他和寶安公主賜婚,可是後來流傳出的消息卻說徐元并不是了空,這件事廣陽郡王趙顔可以作證,因爲了空在幾年就爲了保護好友趙顔而死于遼國奸細之手。
以趙顔現如今的聲望,他的證詞倒是得到很多人的信任,當然也有些少數人對此十分的懷疑,可惜他們也拿不出什麽有力的證據,隻能私底下議論一番,根本成不了什麽氣候。
半個月後,寶安公主與壽康公主出嫁的日子終于到了,她們兩人是雙生女,又特意選在同一天出嫁,自然是十分難得的喜事,再加上趙曙自知時日無多,因此早就吩咐要給兩個女兒大辦一場婚禮,結果在成婚這天,整個京城都因此而喧騰起來,街道上張燈結彩,到處都是喜氣洋洋的人們。
其中宮門前更是聚集了大量的人群,因爲在婚禮開始時,宮門上會向下撒銅錢,這也是大宋官方慶祝重大喜事的标準做法,雖然這種行爲在後世看來很俗,但卻是極受歡迎,無論是官員還是百姓,都希望可以搶到幾枚銅錢,因爲據說這種銅錢上沾着皇家的福氣,搶到之後便能趨吉避兇、遇難成祥之類的,當然趙顔認爲這簡直就是胡扯。
今天的主角當然是寶安公主和壽康公主,至于曹嵩和了空這兩位驸馬隻能算是配角,而做爲他們共同的好友,趙顔在去探望過兩位姐姐後,立刻趕來幫曹嵩他們化妝,因爲婚禮是在宮裏舉行,所以他們兩個也就一起趕到宮裏。
大家沒有看錯,就是化妝,看過水浒的人都知道,大宋男人有一項十分惡俗的習慣,那就是喜歡戴花,一般遇到什麽喜慶的事,都會戴朵花在耳際,比如水浒裏就有個一枝花蔡慶,這家夥更加過分,一年到頭都戴着花,甚至在讀書人中還喜歡像魏晉人士那樣擦粉,一個個搞的油頭粉面的,看起來極爲惡心。
了空以前是個和尚,哪怕還俗後也沒有擦粉戴花的惡俗,不過曹嵩以前卻是有名的纨绔子弟,經常把自己打扮的像是後世傳說中的西門慶似的,後來還是趙顔告訴他,壽康公主最讨厭擦粉的男人,這才讓他改變了自己的習慣。
不過今天他們兩個要做新郎,卻是必須擦粉戴花,而且還有不少的講究,宮裏有專門的人負責給他們兩人裝扮,等到完成之後,趙顔簡直不忍心看他們的臉,同時也對宮裏派來的人感到無比的佩服,能夠把兩張長的還不錯的臉打扮成這樣也是人才了,哪怕是到了後世也不用擔心餓死,因爲拍恐怖片的導演肯定會搶着讓他們去做化妝師。
“三哥兒,我現在忽然很恨你!”化完妝的曹嵩看着鏡子中的自己,忽然扭頭對趙顔道。
“你恨我幹什麽,又不是我給你化的妝?”趙顔說着一捂眼睛,不敢看曹嵩現在的樣子,免得晚上做惡夢。
“要不是你發明什麽玻璃鏡子,我也不用把自己現在的樣子看這麽清楚,你說我不恨你恨誰?”曹嵩很是激動的道,他一向對自己的相貌還算滿意,卻沒想到竟然還有這麽醜的一天,這要是讓壽康公主看到,恐怕今天晚上連圓房都困難。
聽到曹嵩如此說,旁邊的了空也禁不住笑出聲來,結果因爲笑容太大,使得臉上的粉一直往下掉,旁邊化妝的宮人看到這裏立刻請兩位驸馬坐好不要亂動亂說話,然後小心的幫他們初妝,倒是讓趙顔在一邊笑的肚子痛。
寶安公主與壽康公主也同樣在一間宮殿内化妝換吉服,等到兩人穿上相同的吉服時,再加上一模一樣的容貌,使得旁邊的高皇後與其它妃嫔都是啧啧稱奇,連說根本分不清她們兩個誰是姐姐誰是妹妹?
“嘻嘻,姐姐,等下咱們一起拜堂成親,不如咱們互換一下身份怎麽樣,這樣肯定很好玩!”壽康公主聽到高皇後她們的話,當下低聲對寶安公主道,雖然馬上就要嫁人了,但她胡鬧的性子卻是沒有絲毫的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