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太後與高公繪這對姑侄都沒想到趙顔竟然在這個時候未見,這讓他們兩人都不禁愣了一下,高太後最先反應過來,當下看了高公繪一眼,心中更加肯定是趙顔在背後搞鬼,否則他不可能來的這麽巧,不過她最後還是開口道:“宣他進來!”
報信的内侍立刻跑出去,不一會的功夫,就見趙顔一臉微笑的走進大殿,看到高公繪也在這裏時,先是沖他微笑緻意,然後這才向高太後行禮道:“兒臣參見母後!”
“哼,越王好算計啊,連哀家的侄子都不放過!”隻見高太後這時卻是帶着幾分惱火的道,她與趙顔的關系本來就不好,以前因爲趙顔的主動退讓,才暫時緩和了兩人的關系,不過現在趙顔主動算計她,這讓高太後十分憤怒。
“母後以爲兒臣是在算計您?”趙顔這時卻表現的十分平靜,聽到高太後的話非但沒有生氣,反而還一臉微笑的反問道。
“難道不是嗎?”高太後也同樣反問道,她可不相信趙顔會安什麽好心。
“姑母,殿下絕對不是在算計您,隻是出于一片好心才提醒侄兒的!”高公繪倒是個明白人,或者說他依然想要與趙顔打好關系,所以這時才主動開口爲趙顔辯解。
“如果母後認爲兒臣是在算計您的話,兒臣也不想爲此辯解,嚴格來說,兒臣在這件事上的确用了點小手段,使得表兄主動前來勸說母後,不過這也是無奈的辦法,若是兒臣直接來向母後勸說的話,您覺得您會聽取兒臣的意見嗎?”
出乎高公繪意料的是,趙顔竟然承認在這件事上算計了自己,不過他又仔細一想,趙顔用的是堂堂正正的陽謀,隻是把事實告訴自己,而自己爲了高家的安全,哪怕就是有人攔着,他恐怕也要找高太後勸說一番,所以這件事說到底趙顔并沒有錯,自己一切都是心甘情願的。
聽到趙顔的話,珠簾後的高太後好一會兒沒有再說話,因爲看不到她臉上的表情,所以趙顔和高公繪也不知道高太後在想些什麽,一時間大殿裏的氣氛也有些沉悶,最後高太後終于緩緩開口道:“這件事哀家已經知道了,至于如何處理,哀家需要認真的考慮一番,你們都回去吧!”
“姑母……”聽到高太後并沒有給出一個準确的答案,高公繪不禁有些擔心,剛想再說些什麽,不過卻被趙顔用眼神制止了,然後隻見趙顔躬身開口道,“既然如此,那兒臣就告退了,不過正所謂母子天性,陛下也已經慢慢長大,所以還望母後在做一些事情時能夠三思而後行!”
趙顔說完上面的話後,再次向高太後行了一禮,然後拉着高公繪就離開了垂拱殿,不過剛一出殿門高公繪就有些急不可耐的開口道:“殿下,姑母還沒有做出最後的決定,咱們就這麽走了是不是有點早啊?”
“哈哈~,你就放心吧,母後其實早就被你給說動了,再加上我剛才的那些話,以母後的英明,肯定會做出正确的選擇,咱們隻需要回去等着好消息就是了!”趙顔聽以這裏卻是大笑一聲道,雖然剛才看不到高太後的表情變化,但是根據他對高太後的了解,對方肯定已經認識到對待朱太妃一事上的失誤,隻不過還拉不下臉面在他和高公繪兩個小輩面前認錯,所以趙顔才拉着高公繪離開,好給高太後一些思考的空間。
果然不出趙顔的所料,幾天之後,高太後忽然下诏:“《春秋》之義,母以子貴,其尋繹故實,務緻優隆。”雖然诏書中沒有直接将朱太妃的封号改爲太後,但是在輿蓋、仗衛、冠服等方面卻與高太後一緻,這也算是變相的承認了朱太妃的太後之位。
正所謂趁熱要打鐵,等到高太後上面的诏書剛一下達,趙顔立刻再次進宮,把之前趙煦向自己提出的一些請求講了出來,然後他沒有明說這是趙煦的請求,而是說自己認爲這樣做對趙煦的教育并不會起到什麽效果,所以然希望高太後不要再像防賊似的防着趙煦。對于趙顔的這些建議,高太後在考慮之後也都答應下來。
“三叔,太謝謝你了,我母親在接到太後诏書的時候高興得抱着我大哭了一場,我長這麽大還是第一次見到她這麽高興,另外我身邊的那二十個老宮女也被撤去了一半,換上了十個年輕的宮女,其中有兩個和我年紀差不多,就是膽子太小了,我和她們說話她們都不敢回,估計過段時間會好一些,還有這幾天太後也再也沒讓我去坤甯殿去休息。”這天趙煦剛一見到趙顔,立刻連珠炮似的把心中的話傾訴一番,這些話他也隻能和趙顔說。
“嗯,三叔答應你的一定會做到,這下你滿意了吧?”趙顔這時故意做出一副言出必行的表情,似乎早就忘了之前他把答應趙煦的事給抛在腦後的事。
“滿意,太滿意了,我就知道三叔您肯定不會讓我失望的!”趙煦立刻對趙顔大拍馬屁,不過緊接着他又忽然嘿嘿一笑道,“當然若是三叔能夠讓太後把我身邊剩下的那十個老宮女也調走就更好了!”
聽到趙煦的話,趙顔當即伸手彈了一下趙煦的腦門教訓道:“人要懂得知足,而且一次改變太大也不是什麽好事,等到你年紀大了,自然可以随意安排身邊的人手,不過你也要懂得親君子遠小人的教訓!”
“知道了,多謝三叔的教誨!”趙煦揉着腦門有些無奈的道,有時候他也很想快點長大,可惜時間走的太慢了。不過趙煦并不知道,隻有小孩子才希望早點長大,隻有等到他不想再長大,甚至希望可以回到童年時,才算是真正的長大了,有時候人生就是這麽的矛盾。
今天是趙煦來上課的日子,趙顔像往常一樣考查了一下趙煦的學業,别看他平時帶着趙煦好像沒正經的上過一節課,但那隻是他選擇了一種另類的授課方式,平時他對趙煦的學業也是抓得很緊,若是趙煦在學業方面不讓他滿意的話,那可能會受到他的處罰,至于處罰的方式也很簡單,那就是把他關在屋子裏讀一天的書,這對趙煦來說可是個不小的折磨,畢竟他在宮裏已經被那些先生給煩透了,所以爲了給自己争取一天自由的時間,他對趙顔交待的學業也十分上心,哪怕是耽誤了宮中先生傳授的學業,他也不敢怠慢了趙顔傳授的那些知識。
也正是因爲如此,所以今天趙顔考查趙煦的學業時,對方也是對答如流,有些地方還提出自己的一些觀點,姑且不論這些觀點是否正确,趙煦能夠主動做出思考,這種做法就值得鼓勵,所以最後趙顔也十分的滿意。
“三叔,今天咱們學什麽啊,是不是也要外出?”趙煦看到趙顔臉上滿意的表情,當下也是笑嘻嘻的開口問道,趙顔每次的課程都安排的十分有趣,很多時候都是帶着他外出遊玩,以此來增長他的見識,這對于從小困守于皇宮中的趙煦來說十分有吸引力,在宮裏時他每天都是數着日子,期盼着能夠早點到趙顔這裏學習。
“呵呵,今天的課程比較特殊,我帶你去一個地方,到那裏你就知道了!”趙顔這時忽然詭異的一笑道,今天的這堂課他也是準備了好久,而且真正講課的人并不他。
看到三叔不肯告訴自己今天的課程,這讓趙煦也更加的好奇,當下他與趙顔乘着馬車離開了别院,并且還出了城,然後馬車轉向北方行駛而去。
馬車裏的趙煦根本坐不住,時不時的把腦袋伸出去看一看,結果他很快發現馬車前進的方向,當下禁不住開口問道:“三叔,咱們去的方向好像是軍校和格物學院的方向啊,難道今天的課程要在那裏去上?”
“不錯,今天的課程在格物學院裏上,而且這次不是今天不是我給你講課,而是由另一個更專業的老師給你上課。”趙顔笑呵呵的開口道,不過他依然沒有告訴趙煦今天這堂課的内容,準備要給他一個“驚喜”。
“更專業的老師,難道還有人比三叔你更博學?”趙煦聽到這裏也不禁驚訝的道,以前在宮裏時,他就聽說過眼前這位三叔的博學多才之名,這幾年越是接觸,他越是發現自己的三叔簡直是無所不知,隻要是自己能想到的問題,他幾乎都可以做出解答。
“呵呵,我的确懂得不少亂七八糟的東西,但卻都不怎麽專精,比如醫學方面我不如你四叔,算學方面又不如你四叔的妻子雅兒,說起來你四叔和雅兒都是我的學生,但現在他們在各自領域内的成就卻遠超于我,不過我卻十分高興看到這種情況,至于今天給你講課的人,則正是你的四叔”趙顔這時再次微笑着道。
“四叔?那今天的課程肯定和醫學方面有關了。”趙煦聽到這裏也是自語道,隻不過他又不是做大夫,有必要讓四叔趙頵這位有名的神醫來給自己講課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