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太後雖然性格強勢,但畢竟是個女人,對于越州那邊的局勢也不贊成派兵征讨,所以他也同樣曾布的安撫之策,隻不過站在她的立場上,肯定是不會同意讓趙顔去越州的,剛好司馬光也是同樣的意見,于是她也就順水推舟,讓下面的大臣們再選一個安撫的人選。
聽到高太後的話,章惇與曾布卻是相視一笑,他們早就料到高太後會如此說,不過接下來就沒他們什麽事了,按照之前的安排,應該輪到蘇轼上場了。
果然,隻見前面有一些大臣推薦了幾個人選,但都不是特别适合,這時蘇轼終于站出來道:“太後,當初越王殿下平定越州,在越州的威望極大,所以臣以爲最好是能夠派一位皇族前去安撫,應該可以達到更好的效果。”
蘇轼的話一出口,立刻得到不少人的贊同,這些人有些是真心覺得蘇轼說的有道理,不過更多的人卻還是趙顔安排的,比如曾布與章惇兩人,另外還有蘇頌,他們都是第一個點頭,而以他們在朝中的影響力,自然帶動更多的人贊同。
高太後對蘇轼也十分敬重,聽到他的話也同樣覺得很有道理,不過她很快又皺起眉頭道:“蘇學士說得倒是有理,隻是該派哪位皇族前去呢?”
看到連高太後也贊同派皇族前去,持其它意見的大臣也不再争執,開始苦思該派誰去,說起來這個前去安撫的皇族身體不能太低,否則還不如派個大臣去,身份高的皇族倒是有不少,但大都年紀比較大,越州距離開封又太遠,萬一人沒到地方死在半路上,不但耽誤事情,而且也不好交待,所以一時間還真不太好挑選這個人選。
“啓禀太後,臣有一人推薦!”正在這時,忽然隻見一個身材高瘦的中年官員站出來道,而當章惇與曾布等人看到這個人時,全都是暗自一笑,他們之前的表演全都是爲了引這個人出來,之前他們還有些擔心這個人不上鈎,現在總算可以放心了。
“哦,不知邢左司推薦何人?”高太後看到這個中年官員當即也開口問道,這個官員名叫邢恕,官拜左司員外郎,這個人也許後世知道的人不多,但他卻是與蔡确、呂惠卿等人一起名列《奸臣傳》中的人物,不過相比之下,蔡确與呂惠卿等人被列入《奸臣傳》多少有些冤枉,畢竟他們主要是受到變法的牽連,但是邢恕這個人卻是個堅定的守舊派,但他依然與蔡确等人一起被列入奸臣傳,由此可知此人的品行。
“啓禀太後,臣以爲派去安撫的皇族身份絕對不能低,至少也要與越王身份相當的人,這樣算來,朝中也隻有魏王與益王最爲合适,不過聽說益王一直醉心于醫術,從來沒有理會過朝政,所以臣以爲應該派魏王前去安撫越州!”這時隻見邢恕面不改色的開口道,趙顼死後,趙颢與趙頵的封号都發生了變動,唯獨趙顔拒絕改變封号,因爲越王的封号還是當初他方動向趙顼要來的。
看到邢恕提議由趙颢前去安撫越州,章惇與曾布等人再次相視而笑,因爲邢恕的話正中他們的下懷,說起來邢恕此人一直與趙颢走得很近,當初趙顼重病之時,雖然宮中一直封鎖消息,但邢恕卻十分敏銳的察覺到什麽,于是一個勁的撺掇趙颢進宮,趙颢對此也更是熱心,天天往高太後那裏跑,可惜後來趙顼把趙顔诏回來,趙颢立刻就老實了。
不過就算是趙颢争皇位的打算沒能成功,但也并沒有影響到邢恕與趙颢之間的關系,趙颢表面上呆在家裏一心讀書,但卻經常接見邢恕,通過邢恕他也可以了解到朝堂上的動向,順便拉攏一些人,而邢恕則是充當着一個謀士的角色,爲趙颢出謀獻策,至于目的無非也就是想要争權,當然若是能夠扶持趙颢登上皇位就更好了。
現在邢恕站出來推薦趙颢去越州,其實是有他的私心,因爲他知道趙颢與趙顔最大的差距就是對朝廷沒有立下任何功勞,這也使得他在朝堂上沒有任何的威望,現在越州那邊局勢不穩,這在邢恕看來絕對是個好消息,隻要讓趙颢去那裏轉一圈,無論有沒有效果,回來後都是一份功勞,另外南洋一帶也越來越重要,以前趙顔在那裏,他們想插手也沒辦法,不過随着趙顔的離開,南洋就成了無主之地,剛好可以借着這個機會插手南洋。
高太後聽到邢恕提議讓自己的二兒子去越州,臉上也露出遲疑的神色,畢竟她一共也就兩個親生兒子,趙顼英年早逝,所以她對趙颢也就格外的疼愛,一想到要把趙颢派到越州那麽遙遠的地方,而且聽說那邊又太過炎熱,這讓高太後一時間也些拿不定主意。
“太後,臣以爲邢左司所言極是,魏王與先皇、越王都是兄弟,身份尊貴之極,若是有他前去越州,定然可以穩定越州!”這時隻見又有一個身材微胖的官員站出來道,這個人名叫周傅,平時與邢恕、趙颢也走的很近,看樣子他也明白邢恕推薦趙颢去越州那裏是一件天大的好事,所以也站出來支持。
“太後,若是魏王前往越州,臣願意陪同魏王一同前往,協助魏王平定越州!”這時隻見邢恕再次開口道,想要插手南方,光靠趙颢一個人可不行,所以他才提出親自跑一趟。
邢恕與周傅這麽一表态,其它被趙颢拉攏的官員也紛紛表示附和,最後連司馬光也認爲讓趙颢跑一趟十分合适,畢竟同樣是皇子,當初趙顔能夠把交趾平定,現在趙颢僅僅是安撫一下越州,肯定沒什麽問題。
看到群臣的意見一緻,高太後也不好反對,另外她也覺得讓趙颢出去走走也不是一件壞事,畢竟他比趙顔還大一點,趙顔能夠做成的事,自己的兒子肯定可以做得更好。有了這種想法,最後高太後也終于點了點頭,這件事終于就這麽定下來了。
大朝會結束後,趙颢肯定要被诏進宮一趟,這時邢恕主動請纓前去魏王府,說起來當初趙顼剛登基時,趙颢也已經成婚了,但卻依然住在宮裏,原因是高太後不舍得這個兒子出宮,這讓趙顼還有些不滿,後來還是一些朝臣在朝堂上提出讓趙颢出宮,這才讓高太後在宮外給趙颢建了一座豪華的魏王府,相比趙顔那座夏天動不動就鬧水患的越王府,這座魏王府可就要強多了,不但就在皇宮邊上,而且占地面積也大,建造的自然十分奢華,由此就可知高太後是如何的偏心。
邢恕來到魏王府時,趙颢正坐在書房裏看書,他喜歡讀書的事倒不是假的,可惜無論他讀再多的書,都無法與趙顔的博學相比,這也是讓趙颢最爲郁悶的地方,他實在想不通整天不讀書的趙顔到底是從哪裏得到的那些學識?
“殿下,好消息啊!”邢恕是魏王府的常客,所以也不用禀報,直接就闖進書房一臉喜色的大叫道。
“哦?什麽事情讓和叔兄如此高興?”趙颢看到邢恕進來也不禁笑道,隻見趙颢今年三十多歲,身材高大長相儒雅,若是細看的話,可以看出他與趙顼、趙顔都有些相似,畢竟都是兄弟,雖然母親不同,但他們的相貌都有點偏向于趙曙,隻不過趙颢可能是讀書太多,身上總有股陰柔之氣,這點與趙顔的陽光開朗截然不同。
“大好事!今天在朝堂上……”邢恕表現的十分興奮,當下把今天朝堂上的事情講了一遍,特别是把最後他主動推薦趙颢去越州安撫的事情着重講了一遍,以突出自己的功勞。
不過趙颢聽完邢恕的話卻是緊緊的皺起眉頭,過了好一會兒這才放下手中的書本道:“和叔兄,去越州安撫一幫化外之民有什麽好的?而且我聽說越州氣候炎熱,瘴氣疫病橫行,一不小心就可能死在那裏,我去那裏豈不是要冒很大的風險?”
聽到趙颢如此說,邢恕也不由得暗歎一聲,心想趙颢其它的方面都好,就是有些膽小怕事,哪怕是想要争位也都做得偷偷摸摸的,平時更是不肯冒一點風險,這點可比趙顔差遠了,當初趙顔可是主動去了南方,而且還一手把南洋的貿易給發展起來。
當然上面這些邢恕自然不敢說出來,所以他隻能無奈的對趙颢勸道:“殿下,越州那裏的環境雖然惡劣了一點,但若是能夠平定那裏的局勢,對于殿下來說将是一件不小的功績,可以極大的增強殿下在朝堂上的聲望,另外自從越王回到京城後,對南洋一帶的影響肯定會減弱,這時若是殿下能夠趁虛而入,掌控南洋的局勢,這對殿下來說将是一個天大的好處啊!”
“這個……”聽到邢恕如此說,趙颢也不禁有些遲疑,他對趙顔是即嫉妒又羨慕,知道趙顔能有今天的地位,主要就是因爲他背後擁有巨大的實力,其中南方到南洋的海貿正是其中之一,若是自己能夠把海貿給搶到手中,那豈不是意味着自己日後也能擁有像趙顔那樣的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