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麽來了?”耶律浚看到耶律淳時,臉上的神色變幻數次,最後終于神情冷淡的道。雖然耶律淳兵敗西域的消息早就已經傳得滿天飛,陳留距離京城并不遠,按說應該早就得到消息了,隻是陳留這裏的情況特殊,消息的流通也不太通暢,至少現在耶律浚并不知道這件事。
看到耶律浚臉上冷淡的表情,隻見耶律淳這時猶豫了片刻,忽然上前行了一個君臣之禮道:“臣弟參見陛下!”
耶律浚已經不是皇帝了,現在他隻是陳留王,所以一般人見到他隻需要稱他爲王,可是耶律淳卻依然按照以前的禮節和稱号來拜見耶律浚,這件事萬人被捅到朝堂上,說不定還會給他治罪,所以耶律淳說上面這句話時,還是要擔不小的風險。
聽到耶律淳竟然冒險用原來的稱呼,這讓耶律浚也不禁愣了一下,當下目光複雜的看着耶律淳好一會兒,最後才終于吐了口氣道:“算了,大遼早就已經不存在了,日後你不必再稱我爲陛下,隻需要稱我爲陳留王就行了!”
“是!臣弟遵旨!”耶律淳也不傻,他之所以用原來的稱呼,隻是想要以此打破兩人相見時的尴尬,現在已經起到效果,所以他自然不會再堅持。
對于耶律淳的小心思,趙顔也看的十分清楚,而且他也知道,耶律浚其實也應該看得出來,隻是他并沒有點破,因爲他也明白自己現在的處境,無論他再怎麽恨耶律淳,現在也沒有權力殺死他,所以還不如借着耶律淳上面的話下坡,這樣兩人的面子上也都好看一些。
當下趙顔與耶律淳随着耶律浚進入到陳留王府的大殿之中,緊接着就有人送上茶來,三人坐下來邊口茶邊聊天,不過耶律浚雖然讓耶律淳進來了,但是兩人的心結還在,所以主要還是耶律浚與趙顔在聊天,耶律淳也十分知趣的沒有插嘴。
本來在趙顔想來,耶律浚丢掉了皇位後,以他的性子肯定會十分頹喪,至少當初他見到從遼國來到大宋的耶律浚時,對方就表現的十分痛苦,整個人瘦的不成樣子,爲此耶律思也十分擔心這個弟弟,所以趙顔這次來不僅僅是爲了送耶律淳,另外也是想來和耶律浚談一談。
可是讓他沒想到的是,現在的耶律浚相比以前卻是大變樣了,整個人不但不再頹廢痛苦,反而顯得精神抖擻,談話的内容也十分輕松,主要是聊了一些家裏的事情,比如耶律浚還特意詢問了一下耶律思和她幾個兒女的事,對此趙顔也一一做了回答。
“顔弟,你們趕了大半天的路,肯定還沒有吃飯,我已經讓人在後花園準備好了飯菜,咱們可以邊吃邊聊,另外我的後花園也十分的有特色,那裏的所有花草可全都是我親手種出來的!”聊了一些家常,耶律浚忽然站起來笑道。
“呵呵,那可再好不過了,說起來我也真餓了,剛好品嘗一下耶律兄這裏的美食!”趙顔聽到這裏也笑着站起來,至于耶律淳也同樣站起來,不過他隻是微笑沒有說話。
當下趙顔他們兩人跟着耶律浚來到後花園,現在正值春夏交替,正是植物生長茂盛的時候,趙顔自己家中的花園就十分的漂亮,本來在他想來,耶律浚忽然轉了性的喜歡花草,肯定也會把自己的後花園打造的十分漂亮。
不過當趙顔跟着耶律浚來到後花園時,卻看到一副讓他大吃一驚的景象,隻見花園裏的确種滿了花草,但是這些花草的布局根本沒有任何的規劃,東一塊西一塊的,而且是有些花草可能因爲照顧不當,雖然還活着,但不是植株矮小瘦弱,就是葉子發黃,看起來有些無精打采的,别說和自己的花園比了,就算是一般富裕人家的花園,也比耶律浚的花園要漂亮。
“耶律兄,你這個花園的布置……這個布置還真是别緻啊。”趙顔說到這裏猶豫了一下,因爲他不知道該用哪個詞來形容,最後隻能用“别緻”來敷衍了一下。
耶律浚聽到趙顔的話卻是大笑一聲道:“顔弟,你直接說我的花園很醜就是了,不用說什麽别緻,其實我也知道自己的花園很醜,不過這座花園全部都是由我親手布置的,平時也隻有我一個人來照料,隻是我對一些花草的習性還不太了解,因此總犯一些錯誤,這也導緻整個花園看起來很有些醜,不過我相信用不了幾年,我就可以親手打造出一座最美麗的花園!”
看到耶律浚說到最後時臉上那種迷醉的表情,趙顔一時間也有些恍惚,同時心中也有些懷疑,難道耶律浚真的已經認命,完全寄情于花草之中了嗎?畢竟他的表情看起來實在不像是在說謊,不過若他是在演戲的話,那這種演技也實在太高明了。
花園中有一座草亭,酒宴就在草亭之中,當下趙顔三人在草亭中坐下,然後邊喝邊聊,其實主要是耶律浚在說,趙顔和耶律淳在聽,而且耶律浚的興緻很高,指着花園裏的花草不停的介紹它們的來曆、喜好,以及他種植這些花草的過程等等,趙顔對花草也有些了解,倒是勉強可以插得上話,至于耶律淳卻根本插不嘴,當然他也知趣的不敢開口,免得不小心再把耶律浚給招惹火了,甚至在耶律浚面前,他希望自己可以隐形,隻要不引起對方的注意他就千謝萬謝了。
這頓酒宴一直喝到夕陽西下,耶律浚好像因爲趙顔的到來十分高興,結果最後喝的醉醉醺醺的,最後在趙顔的攙扶下才離開後花園,然後由王府的下人把他攙扶到内宅休息。
既然耶律浚喝醉了,趙顔自然也不便再呆下去,于是就和耶律淳告辭離開,耶律淳一家也已經被安排到陳留縣中的一座府邸中,這裏将是他們未來的家,所以趙顔就把耶律淳送回家中,然後這才離開去了縣城的驿站休息。
離開了陳留王府後,耶律淳總算是松了口氣,剛才哪怕是耶律浚喝醉了,他依然感到十分有壓力,不過現在總算是拜訪完了耶律浚,日後大不了盡量減少與對方的接觸就是了。不過讓耶律淳萬萬沒想到的是,第二天趙顔剛剛離開,他卻忽然接到了耶律浚的邀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