窮桑的話令周王緊鎖眉頭,臉色黑成一片,道“真人這是何意?”
窮桑瞧了一眼衆人,道“陛下,此事事關重大,小人想當面禀告陛下。”
周王見這裏人多嘴雜,若他真說出了什麽了不得的事,接下來恐怕也很難收場,這樣想後,他方哼聲道“小慶子,去,騰出房間。”
“渣,奴才這就去。”跟在周王身旁的慶總管連忙應聲道,便退去了。
周王又道“你,還有窦太尉、梁學士,祝钰,恩,枝貴妃也一塊跟着去吧。至于其他人先在這兒候着吧。”
“紮,奴婢遵旨。”霎時衆人跪拜道。
周王在萬崇山本就時時小住,平日裏雖不在此辦理事務,但确仍有一間書房備着,專供周王潛心研習書畫,此時周王提出,自是安排在此處,雖然來之前這裏必定打掃幹淨,但謹慎的慶大總管一定要重新審視一般,方能放心去周王那應話。
在萬崇山等待的衆人都以爲此次重陽之行十分舒暢放松,可沒想到半路殺出個窮桑,又添出這些個是非,一個個在原地待命,心裏卻直打鼓,不禁小聲議論開來。
一位小太監跟旁邊人議論道“原以爲九霄真人行事已經夠令人匪夷所思了,這個窮桑又是什麽來曆,一露面,先将陛下哄得哈哈笑,可一轉眼,又搬出這什麽東南不甯,到底打得什麽主意。”
另一個人壓低聲音回道“我看還不是枝貴妃和九霄真人有那什麽,咱這個枝貴妃一向都不是吃素的。說不定想趁機将九霄真人那個……”
“不能吧,九霄真人的本事,你能不知,且不說這些年他爲陛下做了這麽些個事,光他那些個法術,還有他那駐顔有術的方子,你覺得陛下能輕易聽信這個什麽叫窮桑的,我看那窮桑不如九霄真人的本事大。”
“我看未必,你沒瞧見他剛剛化葉爲蝶,化蝶爲字的術法,那能說一般人使出來的嗎,所以,這事情到底如何發展,誰都說不定。”
“不過,說起東南,”那人将聲音壓得更低道“我倒是聽說了一二,我有個遠親就在那地方,前不久傳來信來,就咱這萬崇山,因爲這些個花石,這鬧出了不少的動靜。隻不過這些個事都讓人給壓了下來,你知道,咱這陛下……”
“你!你!你!妄加議論什麽的,來人,快将這兩個碎嘴的蠢物拉下去,杖打五十大闆!”
“大人饒命!大人饒命!”這兩個人一擡頭便見不知何時出來的窦太尉指着他們二人氣沖沖道。
一時間,再無人敢再發一言,隻是低着頭,目光移向這位怒氣沖沖的窦太尉,一個個心間疑惑,他怎麽這麽快就出來了,怎麽就他一人。
隻見窦太尉喚來一個下人,有人從那身穿着打扮瞧出那人正是皇城司的人,隻見他皺起眉頭,不知悄聲吩咐什麽,便見那人低聲應了,便飛快地消失在萬崇山,而吩咐過後都太尉也不離去,隻是在原地走來走去,不時擡起頭環顧衆人,遠遠似是聽到杖打聲和慘叫聲,衆人一個個噤若寒蟬,卻不知到底什麽引得這位窦太尉如此焦灼生氣。
當然也有人心裏猜出一二,隻是不敢再妄加議論。
又過足一個時辰,衆人遠遠又瞧見梁學士腳步匆匆而來,不同于窦太尉黑着臉,他的神情倒是稍顯輕松,他走到窦太尉身邊,兩個人不知說了什麽,隻見窦太尉臉色稍霁,又回了幾句。
兩人說罷,梁學士便又回去了,隻留下窦太尉仍在原地打轉。
直到又過了大半個時辰,方見遠遠有兩個急匆匆的人影,衆人瞧出,那前面的人正是窦太尉的義子窦淵,跟在他身後的則是剛剛同窦太尉說話的侍衛。
窦淵走向前,窦太尉雖壓低聲音,但他聲音中的生氣卻怎麽也壓制不住,隻見他厲聲道“喚你跟着,喚你跟着,你倒好,偏要去查什麽失蹤案,你瞧瞧,現如今出了大事了!快走快走,陛下還等着呢。”
窦淵隻是聽着,沒有應聲,窦太尉說罷又緊着道“還愣着幹什麽,快走啊!”
衆人見這兩位瘟神消失了,方長舒一口氣,卻不知窦太尉口中的大事到底是什麽,但因剛剛的事端,衆人也不敢議論,隻是一個個在心中打鼓,隻盼着莫要出什麽塌天的大事。
事實上,周王與窮桑等人的問話,在窦淵來之前便已結束了,窦淵前來不過是來領命的。
窦太尉和窦淵跪拜在地上,等着周王的問詢,窦淵仍是挺拔的身姿,一旁的窦太尉卻哆嗦着身子,他在朝中經營這麽多年,卻沒想到今日被人擺上了一道,原本東南之事,他還想接着一個恰當的時機找個适當的理由搪塞過去,卻沒想到今日被這個程咬金捅了出來。
剛剛周王一連三拍桌子,問他爲何知情不報,駭得他差點以爲自己項上烏紗不保,但那窮桑和嬌娆卻不似要至他于死地,話裏話外都是開脫,最後隻是喚他将窦淵叫來領命。
因而他才會那麽火急火燎地去,又不敢再提前回去,而此時瞧着周王的心情好像又不似那麽糟糕。
“窦愛卿,你一向頗得朕心,這萬崇山,從七年前你接收,一直兢兢業業,爲我尋來這些個奇花異石,平日裏也鞍前馬後,我剛剛話雖說得重了些,可是正如桑真人所言,若是東南之事,你早些将這苗頭扼殺,哪裏還有這些不甯之兆。前些日子,我便覺得有些寝食難安,卻沒想到竟是東南有禍。”
“臣辦事不牢,請陛下責罰。”窦太尉叩拜道,一副悔恨模樣,但心裏卻是松了一口氣。
周王緩了緩又道“至于窦淵是吧?皇城司的事務,你處理的很好,你那一身武藝一直也得到朝中上下稱贊不已,你辦事我也一向放心,所以這次東南的事交給你我也放心。不知你可有異議?”
窦淵也跪拜道“臣不敢有異議。”
周王這才道“兩位愛卿平身吧。”
見兩人其實,周王似是又想起什麽,道“窦淵,這次的事,雖有妖祟,但你不用擔心,九霄真人将同你一起,平這東南之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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