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剛剛姜九和麖呦講起的時候,陸瑾岚才猛然想起,除了芸卿,還有姜九噬心蠱,她竟然忘了,是了,就算自己要喚回芸卿,也應該先将姜九所需要的藥湊齊才是。
而當聽到需要孟婆湯時,她又想到,要尋孟婆湯,一定要去地府,這樣的話說不定就會去地府,那麽,便有機會去餓鬼道,說不定正好……
一時之間,種種想法湧入陸瑾岚的腦中,她甚至沒有注意到姜九和麖呦盯她半天,待注意到兩人有些奇怪的注視,她輕咳一聲,解釋道“我,我也想幫上掌櫃。”
麖呦聳聳肩道“我是無所謂,不過,相對于一個冰天雪地,一個蟲毒蛇草,我倒是甯願去地府。”
姜九盯着陸瑾岚,思索片刻,才道“雪狐可讓嚴松去,至于南召,張柏去倒也合适,至于這地府?小陸,你可知這地府是什麽地方?”
陸瑾岚點點頭,道“我清楚。人死了之後,聽說都要去地府,其實,我一直都好奇。再說,上次去冥界,那也是地府吧?我心裏有準備。”
陸瑾岚說完,又猛然想起,閻憩,他,他不是閻羅王的兒子,若是找到了他,不管是孟婆湯,還是去餓鬼道尋暝貅,都應該會簡單許多。
她便接着說“我記得閻憩,他不是閻羅王的兒子,閻羅王是不是在地府……”
姜九見陸瑾岚沒有說下去,但她的意思他明白,便點頭道“若是有閻憩,這孟婆湯,倒不是難事。隻是原本這些事,不該讓你們去。隻是京城現如今嬌娆和窮奇他們……”
沒等姜九說完,麖呦譏诮道“算了,地府那地方陰氣那麽重,都是些鬼怪,若是再引起你體内那家夥作祟,豈不功虧一篑?”
姜九沒吭聲,顯然是默認了麖呦說得。
陸瑾岚忙解圍道“就是不知道,閻憩那家夥,當初說要來京城,如今倒也沒見過。”
姜九想了想,道“待晚上鬼差辦事時,找人遞上個消息,總不是難事。畢竟,最近京城也不太平。”
陸瑾岚忙想起昨日梁攸說的又有女子失蹤的事,又告訴姜九,姜九點點頭,道“昨日你們聊的時候,我也聽了一些,若真是這樣,我得去,”
說道這兒,姜九卻又收回話,瞧了陸瑾岚一眼,又接着說道“我先讓張柏查查再說吧。”
“好了,既然這樣,那就等你雪狐的靈丹和南召的百毒草湊齊,再去地府好了,反正還要等閻憩那小子。說起來,沒有人同我搶豆渣餅,這日子倒是無聊得很。”麖呦站起身,聳聳肩道。
陸瑾岚見麖呦走了,也忙站起身,道“那掌櫃若是沒有事,我便走了。”
“等等。”姜九突然喚道。
但是等陸瑾岚回過頭,他卻又沉默起來了,半晌方指了指她手中的靈丹,道“靈丹入體,你的法力、靈力都會增加不少,你喚麖呦幫你幫你運氣調和一些,以免身體一下子接收了過多了靈力,反而傷了你的身。”
陸瑾岚心裏一喜,又是一落,低聲應道“那我走了。”
“等等。”姜九再次叫住陸瑾岚。
陸瑾岚有些疑惑地瞧着姜九,姜九的目光中似起了波瀾,但最終他卻隻是淡淡道“下次不要再喝那麽多酒了。”
陸瑾岚咬了咬嘴唇,低下頭,道“對不起,下次不會了。”
姜九歎口氣,道“你去吧。”
陸瑾岚出了門,望了一眼寂靜無聲的房間,最終隻是默默地走下樓去。
而屋中的姜九,則盯着關閉的房門,久久移不開視線。
陸瑾岚回房之後,麖呦懶洋洋地躺在床上,瞧見陸瑾岚将手中的巨蚌放到桌上,立馬跳起來拿起,打開一看,瞧見一顆光華燦燦的如珍珠般的靈珠,贊揚道“這靈珠倒是不錯,看來那兩個家夥待你倒是不錯。”
陸瑾岚隻是坐在桌上,有些發呆。
麖呦見陸瑾岚并不答言,便冷不丁湊到陸瑾岚的眼前,盯着她道“你最近兩日怎麽倒是呆傻起來了?怎麽了?昨日喝酒喝多了?還是什麽時候撞到腦門了?”
但是這似是調侃的話并沒有換得陸瑾岚一笑,半晌,陸瑾岚才擡起頭,問道“是不是湊齊這幾樣東西,掌櫃噬心蠱的毒就能解了?”
麖呦道“他的蠱蟲,想解是不可能的,不過有了這幾樣東西,再加上靈心丹,雖然不能幫他解了噬心蠱的毒,卻能将其體内的蠱蟲壓制,這樣饕餮那家夥,蠱蟲的痛苦也會少一些。”
陸瑾岚聽完,想起那日在兔兒寺碰到了那個人,說的姜九的噬心蠱無藥可解的話,看來是真得了。不過雖然解不了,但是能将其壓制,總能好上許多,她心裏似是安定了許多。
又瞧見那靈珠,問道“若是我修煉好這靈珠,是不是對芸卿蘇醒也有幫助?”
“那是自然。”麖呦很自然答道。
陸瑾岚嘴角扯出一絲笑,忽仰頭問麖呦“麖呦?你同芸卿,或者巫鸾怎麽認識呢?爲什麽你這麽在乎她”
陸瑾岚的問話使麖呦一愣,但是他卻鄭重地回答了這個問題“當初是巫鸾救我的,那時候我還是一隻普通的鹿妖,一不留神被一隻狼妖打傷了,正巧被她碰見,便帶回了天界,那時候她救下了許多像我這樣的小妖,不過大部分都被她放走了,隻有我賴着不走,才被她收到身邊。要不是他這麽善良,她也不會救下饕餮那個家夥,可是沒想到,這對她确是災難。”
“至于芸卿,當年巫鸾被打入輪回,我也被罰關了起來,直到過了百年,才被放了出來,等我再下凡尋找芸卿,她那時還不記得我是誰,我便像當年一樣執拗地跟着她,不過芸卿和巫鸾還是不同的,巫鸾像是一片雲,芸卿便像是一陣風,可惜的是,無論怎麽樣,都逃脫不了愛上饕餮的宿命。真是可笑,明明我才是一直陪在她身旁的那個。”
似是觸動了心中的某個琴弦,一向看似灑脫的少年麖呦,或許是因爲壓抑在心中太久,第一次吐露心底這些舊藏的秘密。
陸瑾岚聽罷,看着面前這個如玉的少年,與他比起來,自己對掌櫃的那些心思,似乎有些不堪一提。
麖呦說後,屋中便是一陣沉默,半晌,麖呦跳起來,似是辯解道“我,我不過是随口這麽一說。我出去轉轉,明日,明日你可不能再像這兩日偷懶了,怎麽說,你都不能辜負巫鸾!”
隻留下陸瑾岚再度苦笑,喃喃道,我不能辜負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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