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瑾岚沒有想到,面前這個夜襲自己,如今身中姜九光刃的竟然是馮辛。
此時他面露痛苦之色,不停地抽搐,漸漸地眼神渙散,不等姜九和陸瑾岚問話,竟死在兩人面前。
這馮辛爲何深夜來刺殺自己?馮辛因鍾情于嬌娆,所以一入京城便爲他賣命,難道真正想殺他的嬌娆,可是嬌娆應該知道派馮辛來六記齋殺她,想要得手應該也是很困難的事,那他這麽做的原因到底是什麽。
更令人奇怪的事,就算是姜九剛剛那光刃刺入他的胸口,馮辛畢竟不是凡人,上次馮辛化龍與掌櫃相鬥的場景還曆曆在目,怎麽會這麽輕易就死去了。
陸瑾岚扶着胸口,勉強思索,剛想擡頭問姜九,卻忽見一直站立在自己身旁的姜九,身子竟搖晃一番竟忽然倒下,陸瑾大駭,忙去扶他,可是她自己也是受傷之軀,一時之間,兩人竟都摔倒在地。
陸瑾岚去瞧姜九,他額頭滿滿都是汗,且有苦痛之意,陸瑾岚忙道“掌櫃,掌櫃,你怎麽了?可是受傷了?”
姜九在陸瑾岚的支撐下,勉強坐在地上,沖着陸瑾岚擺擺手,但隻是臉色發白,似是說不出話來,又過好長一段時間,忽聽院門一響,緊接着是張柏着急的聲音。
“掌櫃,陸姑娘,你們怎麽了?這,這人,怎麽?怎麽是他?”
不知從何處而來的張柏,忙将姜九扶到院中石凳上,又見陸瑾岚胸口似有血迹,問道“陸姑娘,你怎麽也受傷了?”
陸瑾岚擺擺手,忙指着姜九道“快去瞧瞧掌櫃,他,他剛剛……”
張柏又去瞧姜九,低聲問道“掌櫃,你是不是噬心蠱又開始作祟了,怎麽偏偏挑到這個時候,早知道我就不該聽你的話去宮裏,沒想到,卻被嬌娆那家夥反将一軍。”
姜九臉色蒼白,瞧了陸瑾岚一眼,忙制止張柏說下去,隻道“我不礙事,休息一會兒便行了,你去瞧瞧小陸,他剛剛受了馮辛一掌,又吐了血,她身子畢竟不像我們。”
“我沒事兒,我真沒事兒。”陸瑾岚聽見姜九的話,連忙站起,示意自己并不礙事,但誰料一起身,胸口又是一陣苦痛。
她臉色一白,但仍擠出一絲笑道“我真沒事兒,想來最近那靈珠也不是白練的,胸口不過有些痛而已,其他倒是沒什麽感覺,掌櫃你不要擔心我了。”
姜九見她這樣,知那一掌并沒有傷到要害,便稍放下心,又命張柏查看地上那馮辛,張柏細細查看了一番,道“他好像中了毒,面色烏青,若不是因此,恐怕也不會輕易被掌櫃殺死。但是如今麻煩的事,馮辛死在六記齋,接下來也不知會發生什麽。”
姜九閉上眼睛,臉上的汗珠也漸漸落去,臉色也不似剛剛那般蒼白,思索片刻,他方又睜開眼,淡淡道“看來,窮奇和嬌娆他們,到底是等不及了。隻是,這馮辛,嬌娆棄得這麽快,總有些奇怪。”
張柏回道“這馮辛雖與東海龍王不合,但總歸是龍子,就算咱們同馮正的關系尚可,但是如今馮辛死了,恐怕東海龍王未必會善罷甘休。”
姜九淡淡道“我明白,嬌娆打得也是這主意吧,他派馮辛來刺殺小陸,恐怕原本就沒指望他來得手,而是引我殺死他才是,這樣,這殺馮辛的罪名便由她的身上,轉嫁到六記齋的頭上。”
陸瑾岚有些不解,道“可是,她爲什麽這麽做呢?我還以爲這馮辛這麽癡迷嬌娆,她就算不喜歡馮辛,也不應該給他下毒,給他送上死路才是。”
“是啊,這點我也想不通,讓他來殺人,我倒是不疑惑,可是爲什麽要給他下毒呢?”張柏也道。
姜九沉默半晌,瞧着地上那個已蛻化成龍形的馮辛,淡淡道“或許這兩人之前發生了什麽,才會讓他成爲棄子。”
說到這兒,似是瞧見陸瑾岚似是有些痛苦的神色,他便停了下來,他面色一沉,然後緩緩站了起來,又走到陸瑾岚面前,輕聲道“把手給我。”
陸瑾岚不解地伸出手,便被姜九握住,陸瑾岚先是感受到姜九那略帶潮冷的手輕輕地抓住自己,緊接着,陸瑾岚又覺得有一股暖流注入,瞬間,陸瑾岚便覺胸口舒适許多,但眼瞧着姜九的臉色似是更加蒼白。
陸瑾岚忙抽回自己的手,拒絕道“不不,我沒事兒,掌櫃,你,你。”
姜九見她抽回的手,倒也沒再強求,淡淡道“我不礙事,這樣你會舒服一些,等會麖呦回來了,再讓他瞧瞧。好了,你快回去休息吧。”
說完,又喚張柏“張柏,你去把屍體收了,餘下的明日再說。”
話語間似是有些疲憊,說完便一個人緩緩地走向自己的房中。
張柏連急走兩步想要攙扶姜九,卻隻見他擺擺手,不知說了什麽,張柏隻得回來。
瞧了一眼陸瑾岚,關切道“陸姑娘,你快回去歇息吧,哎,好端端的,若我不去,也不會發生這些,平白讓你受了傷。可惜我不懂療傷,要不然也不用麻煩掌櫃。”
陸瑾岚搖搖頭,道“隻是趕巧,我不礙事。”
待陸瑾岚回到房中不久,麖呦和閻憩才回來,一聽說陸瑾岚受傷了,馮辛死了,也非常吃驚,麖呦查看完陸瑾岚的傷勢後發現并無大礙,再加上姜九以法力替她療傷,其實已經好了七七八八,可縱然如此,麖呦也氣道“虧教了你這麽久,在六記齋竟然也能被打傷,看來我還是太高估你。”
陸瑾岚忙又讓他去瞧姜九,麖呦聽說姜九似也受傷了,皺起眉想了想,道“他應該不是受傷吧?噬心蠱恰好又發作了吧,剛好趕到馮辛那家夥來,所以,才恰好而已。再說,一回來閻憩那家夥就會瞧了,若是有事他會料理。”
陸瑾岚見麖呦這般說,也隻得這樣,左右天也快亮,也不該再去打擾他。
結果第二天一早,卻沒有見到姜九的身影,去問張柏,隻說掌櫃還在療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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