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瑾岚想,若是明日随麖呦回去,恐怕就再也不可能來地府,所以這次便是唯一的機會。
陸瑾岚盯着桌子上的那個黑色錦囊,用手細細撚了撚,其實之前她趁着無人的時候也曾這麽做,一點點摩挲,但是最終她隻是确認,這錦囊之中應該隻是一張字條,那人到底寫了什麽給她?
因爲那人的叮囑,她之前一直不敢打開,入了地府,便一直惦記着,但因爲沒有拿到孟婆湯,仍不敢打開,而此時,她深吸一口,緩緩地将錦囊打開。
是一張暗黃的錦帕,打開之後,上面是一行字。
“若想去餓鬼道,請找谛聽。”
隻是簡簡單單的一句話,無頭無尾,陸瑾岚的手停在谛聽二字上。
谛聽?谛聽又是何人?
陸瑾岚歎口氣,原來到頭來隻得了這兩個字,那麽爲何那人一定要自己入了地府才打開呢?
最終她隻好将那張錦帕又細細收回錦囊之中,塞回自己懷中,躺在榻上,腦中空白一片,該如何找谛聽,找到谛聽之後呢,就能去餓鬼道嗎,如閻憩所言,這餓鬼道十分可怕,那麽自己真得能憑借一己之力從那叫什麽暝貅的身體内尋回芸卿的魂魄嗎?
想到此,她将手伏在自己胸口,喃喃道“這麽做,你會謝我嗎?就像上次夢中,你是不是一直在等着,等我我去救你?”
半晌,她又因困乏而沉沉睡去。
這一覺睡得十分疲乏,陸瑾岚夢中如過幻影,有姜九,有她,有六記齋,也有麖呦,也有嬌娆,那些或熟系或陌生的景象在夢中混雜,她沉迷不腥,那些夢境裏的那個女子,似她,又不似她。
直至她被扣門聲喚醒,才覺曆經一場沉夢。
進來的是閻憩,手裏抱着一個紅木食盒,故作神秘地沖陸瑾岚道“你睡醒了,快瞧瞧,我給你帶什麽了?我怕麖呦偷吃所以還是偷偷瞞着他來的。”
陸瑾岚見閻憩将那食盒打開,裏面是一盒精緻的桂花糕和茯苓糕,另有豆腐絲和白切雞等幾樣小菜。
閻憩笑道“我剛剛嘗了,雖然比不上六記齋的吃食,但是和地府想比,卻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你快嘗嘗。對了還有這個,”
說着又打開那食盒的最後一層,是一小盆雞肉粥,清香肆意。
陸瑾岚瞧了瞧閻憩,圓圓的大眼睛正一臉期盼地瞧着陸瑾岚,陸瑾岚想到之前在六記齋,他仍像孩童一樣,整日與麖呦打打鬧鬧,争吃争喝,此時,卻難爲她十分細心地想起這些。
“謝謝你,小憩。”陸瑾岚低聲道。
閻憩卻似些不好意思,隻是撓頭,笑道“怎麽說地府也是我的地盤,你又是我徒弟,怎麽當師傅的也得好好照料徒弟不是嗎。你快嘗嘗,我都忍了一路,就隻是嘗了那麽一點點。”
說起來倒還是孩童心态,陸瑾岚瞧着缺了一塊邊角的茯苓糕,忍不住笑了起來,随手拿了兩塊糕點塞到他口中,笑道“我一個人也吃不了這些,你也吃吧。”
說着又遞給他一雙筷子,閻憩忙将那茯苓糕塞到口中,嘟囔道“這茯苓糕果然沒有你們六記齋的好吃。”
陸瑾岚雖一天未曾進食,但不知爲何,卻并沒有什麽胃口,此時,隻是随手盛了一碗粥放到自己面前,小口地喝着。
雞肉粥雖然香甜,但果然沒有掌櫃熬出的粥好喝,陸瑾岚喝下小半碗,看着對面狼吞虎咽的閻憩,問道“閻憩,你知道谛聽嗎?”
“知道啊,谛聽,不就是地藏座下的那頭四腳獸嘛,沒什麽本事,就喜歡探人心事,嚼人舌根。”閻憩咽下一口白切雞,答道。
陸瑾岚握羹勺的手一滞,谛聽?難道那日在兔兒寺的便是這谛聽嗎?
“什麽叫探人心事?嚼人舌根?”陸瑾岚好奇地問道。
“這個啊。你可知這谛聽有一項本領,就是能夠通曉天地,不管是人是鬼,是神是佛,都能照鑒善惡,察聽賢愚。而且隻要站在他旁邊,你心裏想的他都能猜到,反正我一見他,就像被人扒掉了衣衫,又喜歡講些有的沒的。總之我不太喜歡拿家夥。”閻憩随口解釋道。
“天下之事,他皆知曉,難怪,”陸瑾岚若有所思地喃喃道。
“怎麽,難道你想找谛聽,你有什麽想知道的事?關于饕餮?”閻憩見陸瑾岚提起谛聽,不禁好奇道。
陸瑾岚遲疑半晌,方低聲同閻憩道“不,不,我是有想知道的事,但不是關于掌櫃的。閻憩,你能不能帶我見見谛聽。”
“不是關于饕餮,那是關于什麽?帶你見他家夥倒也不難,不過我們地府平日倒也不怎麽同地藏打交道,算了,難得你來一趟,你想見,我便想想辦法。不過,小陸,總覺得你有事瞞着我,你先告訴我,你爲什麽想見谛聽,我再帶你去。”閻憩盯着陸瑾岚,想從她臉上尋出答案。
“我,我是想知道我能不能變成神仙?”陸瑾岚遲疑半晌,突然答道。
這看似一本正經又胡說八道的答案另閻憩忍俊不禁,笑道“哎,我說,小陸啊小陸,平日裏看你不顯山不露水,沒想到也是個俗人,想着成仙,你該不會還想着長生不老,青春永固吧?”
陸瑾岚面色一紅,道“原本我也沒有這些想法,可是,你也知道,我既然有了這仙身道骨,祝钰和麖呦又說我前世是那什麽天上的神仙,所以,所以我才有了這些個想法。你,你千萬不要告訴麖呦啊。”
閻憩撓撓頭,看陸瑾岚說得煞有其事,再次湊近,道“你不會是在诓我吧?今日你醒了之後,總覺得你像是知道一些東西,我問你,你從哪裏知道餓鬼道,還有谛聽的?”
“這個……這個……”陸瑾岚結巴地說不出話來。
“是,是孟婆告訴我的!”
當陸瑾岚說出孟婆之後,在心裏默念,孟婆對不起,這件事不能讓他們知道,隻能托你之名了。
閻憩因陸瑾岚從未诓騙過她,所以雖略感奇怪,但仍半信半疑地應了。
最後,閻憩道“那行吧,我回去想想辦法,帶你去見谛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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