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柏拿出的那個木箱“陸瑾岚”再熟悉不過,那是身爲芸卿的她送給姜九的,若是沒有猜錯的話,裏面的東西——
幾個人圍着張柏,見他打開箱子,裏面滿滿塞了許多東西,有一個錦布袋子,不用拆“陸瑾岚”便知裏面是夜明珠,還有一些金钗玉镯之類,都是當年芸卿同姜九逛街時诓騙他買的,可是買回來時又覺得不合心意便喚他好好收着,還有自己給他繡得歪歪扭扭的荷包,那時候已經舊得不成樣子,可是最終自己也沒有再給他繡新的。
“陸瑾岚”睹物思人,眼圈都紅了,卻隻聽張柏興奮道“找到了,果然在這兒。”
那一堆東西之中夾雜着的便是當初紅蓮送來的凝血珊瑚、還有嚴松尋來的天山的雪狐靈丹,至于祝钰給的靈心丹想來姜九早已服下倒是沒見,加上麖呦收着的孟婆湯,就隻差百毒草。
張柏和嚴松皆被這箱子所吸引,倒是沒人注意到陸瑾岚的異樣,隻有麖呦盯着揉眼的陸瑾岚皺起了眉,但是“陸瑾岚”很快神色恢複正常,臉上也有幾分歡喜之色,道“果然找到了,太好了。”
張柏道“陸姑娘猜得太對了,誰會想到掌櫃怎麽會把這東西藏到牆裏。”
“陸瑾岚”苦笑,心裏暗道,陸瑾岚自然不會猜到姜九會把東西藏到這牆裏,隻有芸卿會這樣想,姜九,都搬到京城了,還依照原樣在牆上那弄出這樣的暗格,這箱子,這些舊物還這樣悉心放着,若我真得不回來了,難道你要守着這些一直下去麽。
但是此時“陸瑾岚”也隻能假裝高興道“我就是這麽随便一猜,沒想到能猜中,或許就是因爲你們都以爲掌櫃肯定不會像凡人那樣藏東西,才不會想到呢。”
嚴松在一旁打手勢,意思既然這幾樣藥找到了,那麽趕快動身去尋南召的百毒草。
張柏點點頭,道“那我一會兒便出發,這樣就能盡快趕回來。”
“陸瑾岚”卻道“怎麽說今日都是冬至,至少也等明日,就算掌櫃、紅蓮都不在,咱也一塊吃頓飯吧。”
嚴松點點頭,張柏笑道“倒是我心急了,也不差這一兩日,明日就明日,有段日子沒見陸姑娘,是該坐下來一起吃頓飯。”
麖呦雖然沒說話,但是明顯對陸瑾岚的這一提議并未表示反對。
衆人将箱子中的東西原封不動地放回去,麖呦也将懷中的孟婆湯瓶丢入箱子中,這才又依照原樣将箱子放回暗格,重新封上,與其衆人拿着,還是放回它原來的地方最爲穩妥。
這件心事了了,衆人沉重的心也放下一些。
這些天,因掌櫃不在,衆人又忙着尋人,自然也沒心思經營這店鋪,再加上大雪封門,又沒有多少客人,連門都時常緊閉。店裏儲藏的蔬食也沒有多少,怎麽也不像是一家飯館,“陸瑾岚”看了眼空蕩蕩的後廚,自嘲道“掌櫃不在,我們都變得懈怠了。”
張柏道“是啊,大家哪裏還有心思開店呢。”
“陸瑾岚”道“掌櫃不在,這店也得開着呐,要不然等他回來,看見這些,該多難過。好在現在我和嚴松都在,不求多少客人,至少讓這六記齋的大門敞着,也是好的。”
張柏點點頭,道“我們也知道六記齋對掌櫃的重要,等會兒我就去采買些新鮮的蔬菜肉食,好在六記齋存下的肉脯、腌菜之類的還不少,酒也多着呢,就是這些天得辛苦你們了。”
“陸瑾岚”搖搖頭,道“我們倒是無礙,反倒是你,此去南召,還望多加小心。”
嚴松在一旁也打手勢,示意陸瑾岚說得沒錯,張柏笑道“沒事兒,上次是我張柏大意,這次怎麽說都要平安無事地将百毒草帶回來。”
“陸瑾岚”将目光轉向後廚一個銅鍋,盯了半晌,便拎了出來,問道“要不然就吃暖鍋吧?我瞧着這還有幾個銅鍋,待會架上炭火,反正還有許多筍脯幹菇之類,若是能買來羊肉、兔肉最好,若是沒有有什麽算什麽,熱騰騰的一鍋,大家也熱乎。若是有客人,他們想吃也這樣架上暖鍋,左右也算開着店。”
張柏笑道“這方子倒好,省力省事,我這出去買肉去。”
嚴松和陸瑾岚則将那銅鍋一個個刷好,放到大堂的各個桌上,在後廚起了一個大鍋,裏面放滿了各式幹菌菇,小火炖煮着,不一會兒便傳來清香陣陣。
好在店裏的存下的菜并不少,木耳、海帶、魚幹、腌肉、火腿、茄幹、筍脯之類,有一些雖然不适合入暖鍋,但是稍作處理,也是一道美食。
此時門外的大雪似是比之前稍有減弱之勢,張柏去的時間并不算太長,而在京城,畢竟要比青古鎮好上許多,雖然下了多日的大雪,可因是冬至,這街上的菜色比之前還要多些,唯有菜價肉價漲到有些離譜,但此時也不在乎這些了,張柏趕的車上甚至有一小頭剛宰殺的羊,還有各種新鮮的蔬菜,另有一大塊豆腐和小半框豆皮。
隔壁的廖大嫂見六記齋出奇地熱鬧起來,便好奇地探出頭瞧着幾人進進出出,她不禁心裏嘀咕“這六記齋倒是奇得很,先前是老闆娘和夥計不再,如今夥計和老闆娘回來了,這掌櫃又不在,莫不是這老闆娘同這夥計有什麽勾當?”
她瞧了半天,還是趁“陸瑾岚”在門口歇息時湊了上來,問道“姑娘,你們這店歇業這麽長時間要開張了?”
“是啊,您要不要嘗嘗?新上的暖鍋,冬日最是滋補。”“陸瑾岚”招呼道。
廖大嫂見她的樣子好像不認得她一樣,便提醒道“我是隔壁包子鋪的。”
“嗯嗯,哦,那個,是啊,有段日子沒見了。”“陸瑾岚”仍熱絡道,她心裏卻直犯嘀咕,雖然在陸瑾岚體内許多事她都清楚,可是畢竟有時清醒有時昏睡,有些人還是沒什麽印象,想來這人瞧出來了,但此時也隻能裝傻充愣。
廖大嫂讨了沒趣,便回去了,隻留下“陸瑾岚”長舒一口氣,心裏念道,陸瑾岚,你什麽時候才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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