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書房中的周王也得到了消息,在慶總管的攙扶之下,走到殿外,一擡頭便瞧見那兩頭巨大的白鹿和猛虎在空中纏鬥在一起,而在不遠處的祝钰隻是屏氣凝神在拍打着面前的巨鼓。
周王自是也知道祝钰的這面鼓的,有多少次他都曾見過這面鼓的風姿,比如在萬崇山施法避禍時,又比如之前在泰山祭天時,又比如降伏宮中或者京城大大小小的妖怪時。
但是之前幾次似是都沒有此次的壯觀,随着祝钰的拍打,從鼓聲中流淌出銀色的光華,而那光華裹着大大小小的落葉不停地在靈霄宮聚集,出現在那頭巨鹿面前的猛虎也越來越大,原本隻與那巨鹿差不多大,但很快就長至兩倍,直沖着那巨鹿嘶吼。
合着鼓聲,巨鹿向那猛虎沖去,可看着明明由枯葉聚集而成的猛虎,在巨鹿的沖擊之下卻顯得牢不可破,隻有一些零散的落葉掉下,可猛虎身上的樹葉還在不停地聚集。
猛虎張開巨口,猛地朝巨鹿咬去,隻聽的巨鹿痛苦地嘶鳴聲,不停地搖頭擺尾,似是想掙脫猛虎的襲擊,可是它顯然不是那猛虎的對手,身上似是也被那猛虎撕咬出血痕。
慶總管見到這種情景也忍不住高興道:“陛下,你瞧,這九霄真人要将妖怪降伏了。”
周王臉上也有喜色,可是聽到慶子的話,臉上喜色一收,輕輕哼了一聲,隻是盯着空中。
這時,身旁那些也盯着空中的宮中衆人又忍不住發出一聲驚呼!
隻見那白鹿突然慢慢變小,然後猛然變成人形,他身穿黑色緊衣,頭上蒙着黑色面罩,瞧不出他的樣子,他手中握着一把半環形的兩頭尖尖的利刃,飛快地穿過猛虎,霎時,隻聽到那猛虎的痛苦的嘶鳴聲,然後隻見猛虎身上的樹葉飛快地落下。
衆人剛開始還能瞧見那黑衣妖人的身影,可是很快隻瞧見一道黑色閃電飛快地穿過猛虎的身體,衆人還來不及反應,便瞧見那猛虎怦然在空中碎裂開來,無數的枯葉紛紛落下。
而那黑衣人的身影漸漸出現在枯葉之中。
“那妖怪打敗九霄真人變出的猛虎麽?”
靈霄宮外的那群侍衛言瞧着層層落葉在自己身旁墜落,又見黑衣人在空中矗立,不禁心中一驚。
但是望向九霄真人,他的樣子仍是沉靜如常,他此時沒有再拍動銅鼓,而是雙手緊握銅鼓兩側,冷冷地盯着面前的黑衣人。
此刻,隻有風聲伴着落葉紛紛而下。
慶總管哆嗦着小聲道:“九霄真人,這莫不是敗了吧?”
可是話未說完,隻聽到周王在前冷冷地“哼”了一聲,這位一向懂得察言觀色的慶總管突然覺得自己太沉不住氣了。
他心裏不禁爲祝钰捏了一把汗,若是這次的捉妖敗了,那麽接下來,這位九霄真人就真的爬不起來了。
但是他這心思剛一起,又被周圍人的驚呼聲打斷。
隻見祝钰十指飛快地在雲紋銅鼓上敲擊,輕巧的鼓聲先是輕如細雨,又見無數條細如蠶絲的靈線從祝钰的指尖流淌,那些靈仙飛快地向那黑衣人襲去,一層層将黑衣妖人包裹起來,越來越快,越來越密,黑衣妖人在那靈線之下不停地掙紮,可是不管怎麽努力,他都掙脫不了祝钰靈線的束縛。
反觀祝钰,隻是一心一意敲擊着雲紋銅鼓,就像是奏響一曲天籁,那靈線一層層包裹,漸漸地衆人都瞧出在半空之中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白色的像是蠶蛹的東西。
圓圓的,巨大的,潔白的蠶蛹,裏面包裹着妖人。
祝钰這時又停下了敲擊,但是衆人此時的心境卻與剛剛完全不同。
祝钰隻是停了一刻,便見祝钰猛地重重雙手一擊那銅鼓,衆人隻覺半空中似有聲波湧動,便瞧見空中的那巨型蠶蛹轟然裂成粉末。
再瞧時,哪裏還有妖人的蹤迹,唯有滿地的落葉,仍留有剛剛打鬥的痕迹。
這便是勝了麽?
那妖人被九霄真人殺死了麽?
衆人先是一聲沉默,而後爆發出熱烈的叫好聲!
再看祝钰,淡然地伸出右手,面前的雲紋銅鼓慢慢縮小,最終隻有巴掌大,他将銅鼓塞入懷中,又猛地一揮衣袖,朗聲叫道:“去吧!”
衆人還未反應,便見剛剛散落在地上的落葉又猛然升空,旋轉,然後向西方飛奔而去。
霎時,面前隻是風平雲淡,好像剛剛的那一場惡鬥就沒有發生過一樣。
衆人再次高聲歡呼,縱然是跟在周王身旁伺候那些太監宮女也忍不住拍手稱贊。
周王盯着仍在半空的祝钰,也似長長舒了一口氣,但是卻不像他人有過多歡喜之意。
祝钰勝利,他自然高興,可是他卻又不那麽高興,最終他還是喚過身旁的慶子,同他低聲囑咐了幾句,才轉頭向禦書房走去。
走到門口,又瞧了瞧仍矗立在門口那群侍衛,他們仍瞧着祝钰所在的靈霄宮的方向,他喝道:“你們還杵在這裏幹什麽,還不滾回去!”
那些侍衛忙匆匆而撤,不明白皇上爲什麽不太高興。不過皇上喜怒無常不是常事麽。
好在終于不用時刻守在皇上面前了,也不用爲妖怪的事擔心受怕了,所以一等皇上入了禦書房,衆人便小跑着往靈霄宮跑去,想再瞧瞧那妖人的蹤迹。
當然,妖人肯定是找不到了。甚至九霄真人也以需要歇息入了靈霄宮,禁閉大門,将衆人的恭賀聲關在了門外。
這一幕,很快便由宮中傳出宮外,像是插上了翅膀一樣在京城的大街小巷傳揚開去。
而六記齋的“陸瑾岚”得知的消息更早,因爲她眼睜睜瞧着麖呦穿着黑色緊衣從空中跳到六記齋的院子,然後瞧了一眼正端鍋準備上菜的陸瑾岚,道:“我去睡了。碰到祝钰那家夥,我的事做完了。”
“陸瑾岚”瞧見麖呦随手将外面的黑色緊衣脫下,露出裏面的白色衣衫,隻是輕輕一丢,那黑色緊衣便燃起火光,化爲灰燼。
“陸瑾岚”心裏暗道,這件事了了,其他的事也該開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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