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攸對她的心思,說是沒有察覺,那是不可能的,剛開始沒有聯想,可是後來一次又一次地來往,借口送來的那些東西,陸瑾岚就算再遲鈍,她也能察覺一二,可是這些日子,她根本無暇顧及這件事,再加上元宵節過後,他來六記齋的次數慢慢少了,陸瑾岚隻當他察覺到他的無意,所以也就疏遠了。
可是沒想到今日,他卻明明白白講了說來,說實話,梁攸這個人不錯,各方面都不錯,若是以往的那個陸瑾岚,遇到這樣的如意郎君,恐怕巴不得早日入門。
可是今非昔比,陸瑾岚雖不知道自己的路在哪裏,但她卻清楚地知道,梁攸不可能是他的歸宿。
所以當梁攸說出那些話時,陸瑾岚隻能裝作毫不在意的,不爲所動地拒絕。
或許是因爲這拒絕太過冷漠,對面的那個男人有些詫異,結結巴巴道:“你,你難道就不考慮一下麽?難不成你真的喜歡你家掌櫃?”
喜歡?陸瑾岚耳朵有些泛紅,但半晌她仍是搖搖頭,語氣也柔和了幾分,低聲道:“不,我不喜歡他。梁公子,你是個好人,一定也有許多女子欽慕你,你一定能找到那一位與你舉案齊眉、白頭到老的女子,可是那女子不是我。”
梁攸盯着面前的陸瑾岚瞧了一會兒,似是明白自己再說多少都是無用,他張了張嘴,可最終沒有再勸,又沉默了一會兒,語氣有些冷,但仍是好心,“陸姑娘,你既然不願意,我也不能強求,隻是爲姑娘考慮,還是趁早離開京城這是非之地爲好。”
陸瑾岚點點頭,道:“謝謝,公子的好心,我記下了。隻希望公子此去,一路平安。”
送走梁攸,陸瑾岚知道以後大概再也不會見他了。回過頭,麖呦不知何時從後院來了,斜靠在長柱上,似笑非笑。
“你什麽時候來的?”陸瑾岚故作不在意道。
麖呦卻像是故意一樣,瞧着陸瑾岚,懶洋洋道:“就是他說要娶你爲妻,帶你離開京城的時候。”
陸瑾岚輕咳了一聲,似是這樣能消減自己的尴尬,麖呦也沒有再往下講,隻是走到櫃台,從裏面随手抱起一壇酒,打開咕咚咕咚就喝。
陸瑾岚瞧他樣子,似是想起,最初的時候麖呦不怎麽喝酒的,是從什麽時候,日日離不開酒呢。
她微微歎口氣,便将剛剛梁攸告訴她的京城的局勢、大周抗遼戰敗之事,還有窦淵不見之事一一講了,麖呦聽罷倒是沒有多大反應,隻是有時嘴裏發出唔、恩等無意義的詞彙。
直到陸瑾岚講完,他才擡起頭望着陸瑾岚,問:“你說這麽些,想做什麽?讓我打聽消息?”
陸瑾岚遲疑了下,才回:“我是覺得,或許我們多打探一些消息,面對窮奇的時候不至于陷于被動。”
麖呦譏诮道:“這是你的想法,還是她的想法?”
她自然指得的芸卿,陸瑾岚隻得回道:“是我的想法,就是剛剛梁公子在說的時候,我胡亂起的想法。你若覺得不合适,就當我沒說過。”
麖呦放下酒壇,語氣有幾分輕蔑,道:“我看你是巴不得讓窮奇那家夥惦記是麽?他顧不上你,你偏要找上門去?”
“我……我……”陸瑾岚哪裏想那麽多,這時被麖呦嗆聲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陸姑娘,麖宮。公子不願意去,大不了我去。”忽有個聲音傳出,不是旁人,正是張柏,從剛剛陸瑾岚在講的時候,他剛從後院而來,倒是聽個一字不落。
對于張柏的表态,麖呦隻是擡頭看了一眼,又随手擡起酒壇喝了一大口。
張柏走近,又接着道:“麖公子說得沒錯,但是我覺得陸姑娘你說得也有道理,俗話都說,知己知彼,百戰不殆。所以我覺得我們打聽一下也是應該,反正我和嚴松這段時間還裝作尋掌櫃,到時候注意一點,應該也不會察覺。”
麖呦聽了仍是不置可否。
倒是陸瑾岚遲疑道:“會不會太冒險,我就是随意這麽一提,也沒考慮太多,若是太危險還是算了,等,再等上一段時間,說不定,掌櫃就醒了。”
陸瑾岚話說到最後,也知道自己無非是自我安慰,掌櫃到底什麽時候醒,誰也說不出來。
張柏笑道:“沒事兒,我們會小心的,再說我們又不同窮奇那家夥照面,這段時間,連跟着我們的靈烏都少了許多,我甚至懷疑,或許他都不在京城。”
陸瑾岚看了一眼冷着臉的麖呦,才回頭同張柏道:“那行吧,一定要小心。”
張柏道:“放心吧,沒問題。”
接下來幾日,張柏和嚴松果然帶來了一些消息,京城的局勢确實如梁攸所講。整個京城越加人心惶惶,那些富貴人家忙不疊地轉移錢财和家眷,至于一些窮苦人家,也有不少離開京城的,當然他們離開京城最大的原因則是因爲日趨上漲的糧價讓他們很難維持生計。
至于對西遼的作戰,倒是與梁攸講得不同,從梁攸那知道的是除了梁攸帶兵那次取得了勝利,接下來的幾次全是大敗。但是張柏帶來的消息,卻是定遠軍在對西遼作戰,雖傷亡慘重,但仍取得了勝利。
至于窦淵,也确實一直沒有消息。
當然蹤迹的還有一個人,那就是窮奇。張柏有次偷偷溜入宮裏,他沒敢直接去查訪窮奇的蹤迹,而是通過其他人談及時才知道的,窮奇離開宮裏已經一周有餘,說是替周王尋訪靈藥去了。
聽到窮奇不在,陸瑾岚松了一口氣,但是又有些奇怪,爲何窮奇會在這麽關鍵的時刻不見呢。爲皇上尋藥?這個理由,也就騙騙宮裏的那些人。
身體裏的芸卿也忍不住喃喃道:“他沒有在宮裏,甚至放松了對六記齋的監視,那麽他到底去了哪裏?爲了什麽?難道,是有什麽非見不可的人不成?”
不過窮奇不在,總歸有些好處,張柏說他可以趁這段時間多往宮裏跑幾趟,再探聽清楚。
那麽還剩下一件事,芸卿在陸瑾岚的身體裏,低聲道:“給祝钰遞個消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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