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張柏和嚴松留下了,而麖呦化身爲白鹿,同“陸瑾岚”飛快地逃離。
很快,他們便飛離京城,但是他們到底要逃到哪裏,“陸瑾岚”心裏沒有數,她隻是同麖呦盲目奔着。
直到過了一個時辰,三個人早已跑到百裏開外,麖呦的腳步放慢了下來,看着身旁那個一直将手伏在姜九的後背上,似是想給予他安慰,他的眼神有些冷,但并沒有說什麽,隻是同“陸瑾岚”道“我們要去哪裏,就算我能支撐,你的這具身體也撐不了太長時間吧。”
芸卿占據着陸瑾岚的身體,因爲擔憂着姜九的狀況,所以着一路一直未曾将身體還給陸瑾岚,但是這一路狂奔,對于陸瑾岚來說還是太勉強了,她雖然仙身道骨,又修煉這些個時間,而芸卿的魂魄入了她的體内,也給她帶來了一些靈力,但是相反,芸卿在陸瑾岚身體中,也消耗着她的靈力。
所以她現在面色上雖然敲不出來,可是她有些蒼白的臉色,略微急促的呼吸都表示她快要到極限。
去哪?應該去哪?芸卿在腦海中飛快地盤算着。
麖呦也不急,盯着芸卿的臉,半晌才徐徐開口建議道“若是你此刻随我去找師尊,他一定會保你和這家夥暫且平安無事。”
芸卿隻是沉默,若是回天界,窮奇自然不敢追來,她不用提,從此以後便隻能困在天界,隻能做回曾經那個看似無憂無慮的巫鸾,而姜九呢,在自己的懇求下,他或許會無事,但是師尊不會救他。
而姜九,大概也不願意重新回到天界吧,重新面對她的師尊。
她又擡頭向下,雲霭叢叢,隻是隐隐約約瞧見山巒叢叢。
她轉過頭又問麖呦“祝钰那家夥在哪呢?”
麖呦盯着芸卿如一汪深潭的雙眸道“也在西遼邊界,但是,你别忘了,祝钰的法力雖然要高上一些,但他仍然不是窮奇的對手,而且那家夥……”
說到最後,麖呦鄙夷地笑了一下,又道“我瞧着他也未嘗會因爲你和這家夥豁出命來攔着窮奇,他應該也會建議你,早些回天界才是最好的選擇。”
芸卿沉默不語,麖呦說得沒錯,雖然在她的強烈請求下,祝钰或許會幫她,但是,他也并不是窮奇的對手,而且這般逃走,窮奇首先想到的也一定是他們會去求助祝钰,所以現在去找祝钰,并不是一個好的辦法。
那麽去哪?找紅蓮?她現在應該在東海,藏身在東海或許是一個好去處,可是有一個問題,那就是東海距離這裏有數百公裏,她和姜九不可能支撐着去哪裏。
她遲疑着,不知如何是好,卻聽到姜九在麖呦的背上似乎動了一下,好像想支撐着坐起,陸瑾岚忙低頭,湊到姜九的唇邊,低聲道“小九,你想說什麽。”
隻見姜九的嘴唇動了動,艱難地吐出兩個字,“苜蓿。”
腦海中就像是有一道光,突然刺破了眼前的黑暗,對了,苜蓿山,怎麽會沒想到苜蓿山。
說起苜蓿山,芸卿并沒有去過,可是她卻知道,那裏是姜九曾經将自己封印的一個地方,她還從那個真身是木魚的喚做顧沉的身上得知的,她從那裏知道了自己死後,姜九在苜蓿山的那些日子,又如何将他自己封印的那些事。
如今姜九自己提出來,顯然這地方對姜九很重要,而且那在姜九身處苜蓿山的那段日子,許多人都去找姜九,但并沒有找到,可見那地方一定有什麽特殊的地方。
芸卿雖然沒有去過苜蓿山,可卻是知道苜蓿山所在何處,離這裏到不是很遠,那裏叢林密密,倒是适合藏身。
“麖呦,我們去苜蓿山。”芸卿的手輕輕放到姜九的身上,然後擡起頭同麖呦道。
麖呦隻是愣了一下,顯然沒有想到芸卿會去這個地方,他的腦海中又似乎隐約聽過這個地方。但隻是沉默一下,他冷冷道“可以,但我不知道地方。”
芸卿飛快說了一個位置,麖呦聽完之後,點點頭,“也罷,反正這地方距離這裏很近,就算我們找地方先暫且休息一下。希望那地方足夠保險,讓窮奇找不到我們。”
芸卿回道“就去那裏吧,反正現在也沒有更好的選擇,而且,我相信,既然是小九選擇的地方,應該是最适合的地方。”
雖然是初春,可是從芸卿和麖呦馱着姜九飛入這片林子,還是感覺到深深的寒意,芸卿懼冷,用手搓了搓,然後又将手伏到姜九的身上,感覺到的仍是滾燙異常。
芸卿看到下面有條清澈的河流,便同麖呦道“我們下去歇一歇吧。”
麖呦并未回話,但已然托着姜九向下飛去。三個人很快落到溪邊,芸卿忙小心翼翼将姜九扶到樹下,麖呦一晃身子便重新化爲人形。
他擡眼看着芸卿将姜九扶到樹下後,然後用手又探了姜九的額頭,有些灼人。
“小九,小九,你能聽得到我說話麽。小九。”芸卿一連聲地喚着。
姜九的身子終于晃了一下,似乎唔了一聲,又似乎什麽也沒有說。
芸卿盯着姜九幹裂的嘴唇瞧了幾眼,此次出來的急,什麽也未曾帶在身上。
她又往四周看了看,倒是也沒有看到什麽大的樹葉可以用來盛水。
正在遲疑隻見,忽然見到一個囊袋落到她的懷裏,是麖呦的酒囊,芸卿倒是見過幾次。
他将酒囊扔到芸卿的懷中也不說話,索性也坐下靠在樹上,閉目養神。
“謝謝。”芸卿輕聲道。
走到河邊,她晃了晃酒囊,裏面早就空了,她又用河中清澈的水将酒囊清洗了一下,才灌上一些水,重新走到姜九的身旁。
水一滴滴浸到姜九的唇上,又慢慢流入他的口中,很快他的唇不似剛剛那麽幹裂,但是他的體溫仍是沒有降下來。
芸卿喂了一會兒水,然後自己也就這那囊袋咕咚咕咚喝下一大口,又看向麖呦,他仍閉着眼,并沒有要喝的意思。
芸卿又從懷中掏出一條錦帕,走到水邊,浸濕了,貼到姜九的額上。
但這種辦法,又怎麽會起作用,姜九的身子仍是越來越滾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