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鬼陷入了回憶中······
當年,女鬼名叫曲念慈,是廣眸東土生土長的鄉紳家的小姐,也算是書香門第了,16歲去英國留學了3年,排行老大,是家裏的長姐,下面有2個弟弟,大的12歲,小的9歲,在曲念慈在英國留學之際受到了家父的來信,說廣眸東發生動亂,希望她能回來保護兩個弟弟還有祖傳的秘方。
曲念慈的父親是鄉紳,母親卻是一位中醫,母親娘家祖上曾經是禦醫,由于在宮中不懂的避其鋒芒,夾着尾巴做人。被聖上發配到海眸南,到了廣眸東地界,廣眸東醫術商會看到母親祖上的醫術高明且智慧過人,動了惜才之心,便使了一點手段将這位禦醫留在了廣眸東。
這位祖上經過此事後,腦仁兒變得靈光了,也不再像以前那樣恃技而驕,專心緻志地開啓了小醫官開始了懸壺濟世。念慈娘嫁給了當初救祖上的那位恩人的兒子,念慈是娘親教養長大的,從小就喜愛醫術并且跟藥材爲伍。長大後娘親更是爲了她能出國學醫,跟爺爺奶奶鬧矛盾,萬幸的是父親沒有重男輕女的觀念,認爲出國學習可以誇大視野,能有一番見識。
待她回國後,認真地教導着弟弟們英語和一些國外所學到的西醫知識五年有餘,她也嫁給跟他一同回國也是廣眸東同鄉的“朋友”,并且育有一女。
忽然有一天,曲念慈帶着女兒回娘家,原本一直僵持好多年的英眸國的士兵忽然攻進了廣眸東,殺了一些穿着官差服裝的士兵。
“爹,怎麽了?外面發生什麽事了嗎?”隻見爹一臉慌張的關了正門小跑過來,滿面地焦急之色。
“你快回家收拾東西,在後邊的小院集合,我有朋友在雲某南大理那邊,我們離開這裏去投奔他。”
“好的,我回陸家叫上我公婆和丈夫。”
“别叫了,來不及了,英狗已經攻進來了,現在還隻是殺一些警察和士兵,等他們完全控制了警察廳和政府,就是處置我們這些富貴人家的時候了,不從我們身上刮油水,他們怎麽有錢來守住廣眸東城。”父親一臉的焦急,轉身快步走向的書房。
我想了一會兒也轉身回女兒房間,一把抱起女兒,再用一個大布包裹了一些行裝。
到了小院,發現父親和母親已經在裝車了,兩個弟弟和爺爺奶奶也在幫忙,車看上去塞的很慢很重,竟然使用了2頭馬來拉,馬匹和車中間還有一個時下最流行的腳踏闆,看上去應該是父親前段時間買的三輪車改裝的,共有三輛車。
曲念慈心也跟着抽了起來,看來事态很嚴重,父親早就在籌備這件事了,難怪之前父親不顧爺爺奶奶的反對,斥巨資買下三輪車,現在更是舉家搬遷。
路上碰到了很多一起逃難的同鄉,不過大都是徒步或者馬車,像我們家這樣三輛馬車的比較少,大都是相識的。
母親一直沉默不語,估計是擔心外公吧。
到了玉林,我們投宿一間客棧,準備先找間屋子租着,連續趕路了半個月,爺爺奶奶有些承受不住了,無奈之下隻能先休整一番。
“廣眸東是我生長的地方,如果要死的話,我想死在我的家鄉。”爺爺由于腸胃原因需要調理,母親已經盡了最大努力了,終究拗不過死神的束縛。
到了普者黑,我們一家遭遇了劫匪,父親爲了給我們逃跑的時間義無返顧地斷後,曲念慈帶着小弟和女兒,母親帶着奶奶,大弟弟各騎解了套的馬一路狂奔。
“娘親,你不要死呀,你醒醒!”兩個弟弟和女兒趴在母親的身上哭,床上的人兒被這哭天搶地的聲音吵醒,但是全身無力疼痛難忍,母親的後背在逃跑的馬背上中箭了,土匪裏面不乏有些技藝高超的獵戶。
“念慈,這本醫書是我和你外公這輩子的心血,娘親是失血過多,實在無力回天了,你打小就不喜歡四書五經琴棋書畫,你爺爺曾經說你将來隻能栖身後宅,熱愛醫書,從小就是藥材裏泡大的,你好好鑽研這本醫書,到了大理帶着弟弟們活下去。”
失去雙親是我一生當中最痛苦的事情了,打小我不聽話被父親教訓,是娘親在一向嚴厲的父親面前說情,在我被婆婆刁難的時候,是父親找了一撥人把丈夫和公公圍起來當衆考他們四書五經和八股文,氣的公婆不敢在我面前造次。在廣眸東城裏的時候我們娘兩和外公一起鑽研着時下的病疫,還會一起到江南傳學,當然都是關于醫學方面的。那時候歲月靜好,暮然回首,子欲養而親不在。
奶奶不能接受父親的死也病了一場了。
曲念慈才剛成爲鬼魂不久,周圍也都是一群孤魂,即使在鬼堆裏面,還是覺得内心孤單又迷茫。
“你們看,那是前幾天剛埋在這邊的女鬼,她穿的比我們好看多了。”
“我之前看他們一家子雖然拖兒帶女的逃亡,但是那說話做事跟我們這些泥腿子就是不一樣呢。”
“我以前呀聽說,廣眸東那邊在大戰,說是外國人想要我們的漢國的地盤,朝廷不給。”
“是呀,我也聽說了,然後朝廷下了命令讓大臣們死守廣東,但是那群當官的竟然丢下廣東逃跑了。!”
“所以呀,苦了那群在廣眸東集結的鄉紳,聽說被外國人沙頭洩憤了!”
“是呀,那會兒我們這邊多了好多外地人。”
附近的老鬼們在一邊叽叽喳喳,如同夏天在窗邊的麻雀似的。
看到她們議論紛紛,曲念慈還是沒反應過來,她對她的新身份還是有些許不适應,任憑這群男女女的老鬼在身邊叽叽咋咋的。
在死後的第n年的三月初三,曲念慈的墳墓前擺放了八根白蠟燭,放了一整排的食物,從左到右依次是一小碗的清水,一小碗的幹面條卷,一小碗的金錢小蘑菇,一小碗的腰果,一小碗的油豆腐,一小碗中放了一塊大塊肉,一小碗大米。
念慈看了一眼地上擺的食物,又看了眼變的成熟的弟弟懷裏抱着一個男娃娃,旁邊牽着一個五六歲的女娃子,後邊站着一位窈窕多姿的少女,看面相長得很像母親,應該就是自己的女兒了。
女兒都已經這麽大了,時間荏苒,感覺自己才剛去世不久,孩子們都大了,弟弟也有自己的孩子了。
“姐姐~”弟弟有些哽咽。
過了一會兒,仿佛是努力調整自己的心情,不讓自己在小輩面前落淚一般。
“姐,我們沒有到大理,小弟和奶奶在江川的時候去世了,隻剩下我和小外甥女了,也沒有必要去大理了,一家人在一起才是真真正正的家,我們定居到了雲眸南的江川,那邊鍾靈水秀,有位老師傅在骨傷方面很有見識,我跟他學習加工配制傷科用藥,配合着文山那邊采購的三七粉,以及母親和姐姐還有外公研究的跌打水的配方,我研制出了百寶藥膏,這個藥膏給很多外傷的病人用過了,效果很好。但是百寶藥膏還是達不到我想象中的那樣,我想再繼續研發下去,我娶了老師傅的閨女,生了三個女兒一個兒子,前面的兩個女兒夭折了,我們那會兒還沒有研發出有效的藥物來,一直被同行擠壓,雲眸南這個地方真的是醫者的天堂,這裏有好多的沒見過的植物,但是我靠着聞和嘗多少都能知道一些它的藥性,這裏的植物比姐姐的書本上記載的還要多,我真的很慶幸我們選擇留在了江川。希望姐姐和母親有在天之靈,能夠庇佑我們。”
原來如此,小弟和奶奶也去世了嘛,哎,小弟還這麽小,沒有享受過人世間的繁華就走了。
“你們家還有人清明祭拜呀,不錯不錯,你家裏人還挺在乎你的。”旁邊有個老鬼慢悠悠地靠了過來,貪婪地吸了一口蠟燭燒出來的氣體。
“你在幹什麽?”忽然之間湊過來,讓念慈即感到不安也很好奇,這群老鬼一般都不太願意和她這個外地來的鬼打交道,思想觀念不一樣,平常都沒什麽好聊的。
“你不知道吧,這個蠟燭很香,我們成爲鬼以後吃這個蠟燭可以讓鬼體變的凝實,傳說這樣就可以增強投胎的機會。”老鬼看到被發現了,覺得不好意思,情不自禁地又看了一眼上面的蠟燭和一排香甜可口的食物,天知道他都多久沒有吃蘑菇了,松茸、雞枞菌、幹巴菌、虎掌菌、羊肚菌、竹荪、老人頭菌、松露菌、牛肝菌各種都愛吃,這種小金錢菇應該不是普者黑的産物,不過也抵擋不住這麽誘人的色澤。
“是這樣嗎?”念慈望着天空一臉若有所思。
“姐,這是妞妞給你做的衣服,用的是你生前最喜愛的紅色,當年你怕閑言碎語,平常都不敢穿紅色,這回再也不怕别人笑話了”說吧,弟弟一邊将紅衣焚燒一邊念着曲念慈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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