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醫黃岐,果然從不在醫術上撒謊,他說安陽一個時辰後會醒,穆洹便守在她床邊算着時間等着,漸漸地安陽不再說胡話了,一個時辰之後,一直昏迷的人果然睜開了眼睛。
穆洹簡直欣喜若狂,立馬伸出手來攥住她的手笑道’長樂你終于醒了。“
“穆洹?”她似乎有些遊離于狀況外,帶着迷惑的眼神看着他。
穆洹連忙點頭“是我,現在沒事了。“想起之前見到她時的那一幕,穆洹心中一緊,還是什麽都沒有提,之前是他沒有保護好她,這個自己一直在尋找的人,但是以後絕對不會了,有他在,再也沒有人可以傷害她了,不論是誰,即便她是安陽郡主,即便她犯了欺君之罪,他會護她周全。
隻是轉眼之間,安陽已經回想起來之前在自己身上發生的事,那個道貌岸然的王瑾方,自己多年的老師,竟然對自己做出這樣的事,隻要想起這件事,回想起那令人作嘔的幹枯的雙手在自己身上摩挲安陽就忍不住渾身發抖,連帶着牙齒都在打顫。
穆洹很快發現她不對勁,整個人都在抖,連忙用力攥住她的手慢慢地告訴她‘長樂,放輕松,你現在沒事了。“
似乎是他的雙手給了自己力量,也好像是他輕聲的安撫起了作用,在長長出了一口氣後,安陽終于不再抖了,隻是在輕輕合眼時,一滴淚從她的眼角滑落,沒入頭發裏。
她知道有些事情确确實實發生了,自己曾經敬重的老師對自己做出那樣的事情之後,被自己親手殺了,她也清楚地知道,這件事不會有别的後續了,她如今還在逃亡,不便暴露身份,不能追究那些爲助纣爲虐的人,何況罪魁禍首已經死了,即便抓到那些人,将他們都殺了,又能怎麽樣呢?
隻是她也不能死,她的命是外祖母賭上了整個國公府的命運爲自己偷來的,從她以紅棉的身份離開國公府的那一刻起,她的命就不僅僅是自己的了,若是她死了,就是對不起外祖母,對不起爲自己入宮的紅棉,明玉和彩碧,她得活着,帶着屈辱和痛苦活着。
“鄭武呢?”再次睜開眼睛,她看着穆洹平靜地問道。
她臉色蒼白,眼角淚痕未幹,卻已經恢複了曾經平淡冷靜的表情,看着自己問鄭武的下落。
穆洹有一瞬間的慌亂,這段時間他并沒有忘記鄭武的存在,隻是他不想長樂一醒過來就要接受鄭武不知所蹤的打擊,所以故意裝作仿佛忘記了他的存在一般,試圖讓長樂也晚一點想起他。
隻是他想錯了,鄭武對安陽來說,比他對安陽更重要,經曆過這麽大的事,這個時候鄭武應該寸步不離地守在自己身邊,可是睜開眼睛她看到的竟然不是鄭武而是穆洹,那一瞬間,她的心中就産生懷疑了,隻是她還抱着僥幸,想着也許他隻是恰好此時出去了呢,一會兒說不定便回來了。
隻是在看到穆洹慌亂的表情時,她知道,鄭武出事了。
“他怎麽了?”她還是盡量平靜地看着他問到。
“昨夜他去爲你找大夫,隻是到現在也沒有回來。”穆洹想了想還是決定實話實說,因爲方才那一瞬間長樂的表情告訴他,鄭武對她來說真的很重要,若是他真的出事了,自己卻隐瞞了,她會更加失望難過。
“什麽叫到現在也沒有回來?”安陽好像真的有些不明白一樣地看着他問。
“從這裏到最近的鎮子上隻需要兩個時辰來回,可他到現在也沒有回來。”穆洹小心地觀察了一下安陽的表情才繼續說道’可能是遇到了什麽麻煩。“他盡量說得委婉,但是兩個人都心知肚明,以鄭武對安陽的重視而言,除非他死了,不然他一定會回來,而且會帶着大夫回來,可是整整一夜已經過去了,還是沒有他的蹤影,穆洹心中早就有了不好的預感,隻是他不敢直接告訴安陽,隻好用這種委婉含糊的說法試圖安撫她。
“我去找他。”安陽沉默了一會兒之後忽然掙紮着要起身。
紅酥手的藥效已過,即便還十分虛弱,她還是掙紮着坐了起來,穆洹連忙攔住她‘你現在剛醒,不能下床。“
“我要去找鄭武。”安陽伸手想要推開攔在自己面前的穆洹,低着頭自顧自地說道,與其說是說給穆洹聽的,不如說是她的自言自語。
“你現在還很虛弱,就算要找他,也要等你好一些了,咱們一起去找。”穆洹依舊擋在她面前不肯讓開。
“讓開。”安陽忽然擡頭看着他用力将他推開,彎腰套上鞋子之後就要往外走,隻是因爲剛醒,那紅酥手的藥效即便過了,影響畢竟還在,剛起身便覺得一陣頭暈目眩,差點摔倒在地上,還好她及時扶住了床才勉強站住,剛站穩就要往外走。
“長樂。”穆洹在身後喊她。
安陽卻并沒有回頭,她不知道鄭武去了哪裏,也不知道該去哪裏找他,可是她知道,鄭武不見了,她必須找到他。
’長樂。“要追上一個剛剛蘇醒的人并不難,很快穆洹就擋在了安陽面前看着她輕輕叫了一聲,看到她終于停了下來,穆洹才看着她繼續說道”你現在還沒有恢複,等你好了,我們一起去找他好不好?你現在去也不知道去哪裏找他對不對?“
“他昨夜從哪個方向離開的?”就在他以爲自己終于說動了長樂的時候,她忽然擡頭看着自己問到。
穆洹無奈地歎氣‘你現在去也是找不到他的,也許他隻是找個地方躲起來了,你去哪裏找他?“
“不會的。”安陽看着他斬釘截鐵地說道“他絕不會抛下我自己躲起來。”
雖然長樂對鄭武如此信任讓穆洹心中有一絲不自在,但他也必須承認長樂說的完全沒錯,這也是爲什麽他一直攔着不讓她去找鄭武的原因,不過是因爲現在還沒有他的蹤迹,恐怕人已經遭遇不測了,她剛經曆過這樣的事,若是再讓她面對鄭武的死,他怕她真的承受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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