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攝政王府吧。”穆池看着他笑了笑。
沈昕伯總覺得他的笑有種不好的預感,隻是皇上都這麽說了,他連忙躬身行禮告退,畢竟要在一個月内準備皇上的婚禮,這簡直就是故意爲難他,他現在可是一刻鍾也不能耽誤。
沈昕伯懷着無數疑惑一路急匆匆來到攝政王府,說明來意之後看着攝政王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先探探風聲‘王爺,這皇後到底是哪家的姑娘啊,之前怎麽一點風聲也沒有聽到啊?”
看着這個在自己面前想要試探口風的禮部尚書,攝政王端起面前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看着他說到“你去見見不就知道了?”
沈昕伯一時語塞,話是這樣說,可他這不是好奇嗎,這皇後人選着實蹊跷,雖然自從宮變,穆澤死後,天下大亂,朝廷也亂的可以了,可是這再怎麽亂,皇後人選也不能如此随意吧。
“您稍微透露一點信息,不然這婚事下官也不好操辦。”沈昕伯賠着笑臉說到。
他看着沈昕伯歎了口氣,放下手中的茶杯說到‘無妨,不必大肆操辦。”
沈昕伯一聽忍不住擡眼看他一眼,這可就是爲難他了不是,方才從皇上那裏出來的時候,皇上剛叮囑過他,這婚事一定要辦的隆重,要天下同慶的熱鬧,可這轉頭攝政王就跟自個兒說不用大肆操辦,自古以來夾在中間的人是最難做事的,沈昕伯這還沒見到人呢,就已經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息。
不過他還沒蠢到在攝政王面前說皇上剛叮囑了自個兒說要大辦,隻含糊地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問王爺’王爺,這未來皇後在何處,還請王爺引見。”
“我就不去了,你去見她吧,在來燕堂,來人哪,帶着沈大人去來燕堂。”
連面也不肯見?沈昕伯越發覺得這件事着實不簡單,隻是誰讓自己是禮部尚書呢,擔的就是這樣的差事,這麽一個不同尋常的差事就落在自己身上了,還能撂挑子不幹不成?
疑惑歸疑惑,沈昕伯還是謝過攝政王跟着帶路的人一路朝着來燕堂走去。
到了來燕堂,他終究是男子,裏面的又是未來皇後,沈昕伯沒敢直接進門,叫帶路的人先去通報一聲,那人倒也聽話,先是進去報了一聲,很快就出來告訴沈昕伯“請您進去呢。”
沈昕伯看他一眼,點了點頭,擡手理了一下自己略有些褶皺的官袍,調整好了表情慢慢走了進去,剛進去沈昕伯就覺得這裏實在奇怪的很,怎麽說也是未來皇後住的地方,怎麽連個下人也沒有,他心中默默歎氣,總覺得自己又一次攤上了什麽了不得的大事,可是人都已經來了,這事要躲也是躲不掉,隻能硬着頭皮往前走了,到了門口,門開着呢,但是沈昕伯沒敢直接往裏走,在門口站定了,悄悄清了清嗓子沖着裏面不高不低地報了一聲‘沈昕伯求見”說到這裏沈昕伯自個兒噎住了,求見誰啊,他也不知道自己求見的是誰,這裏頭連個下人也沒有,自己要見人,還得自己在門口自報家門。
就在他猶豫着要不要回去幹脆跟皇上說這事自己做不了,大不了告老還鄉的時候,裏面傳來一道清亮的女聲’沈大人,請進吧。”
沈昕伯連忙答應了一聲,剛想擡步進門,忽然覺得這道聲音似乎有些熟悉,可是一時卻又想不起來,想起來之前皇上說是故交的女兒,沈昕伯徒自笑了笑,看來還真有可能是自己故交的女兒,隻是不知道哪一位故交的女兒有這樣的福分。
他輕輕甩了甩袖子,連忙走了進去,剛進去的時候沒看到人影兒,沈昕伯也沒敢繼續往裏走,就在外面站着,眼睛倒是不停地往裏看,不怪他如此沉不住氣,實在是這事它從頭到尾透着稀奇,他着實好奇這裏頭的人是誰。
就在他拿眼睛往裏面看的時候,簾子一掀,一個人兒走出來了,吓了沈昕伯一跳,待看清楚出來的人是誰後,他是更加震驚了,驚地他往後退了兩步,看着朝着自己走過來的人,沈昕伯也顧不得什麽禮儀了,拿手指着她問‘你怎麽在這裏?”
“沈大人來這裏是做什麽來了?”安陽倒是并不在意他因爲過度驚吓而失禮的行爲,自己走到旁邊的椅子上坐下,甚至親手給沈昕伯倒了一杯茶示意他坐下。
沈昕伯一臉震驚地看着她,這才想起來,自己來這裏是要拜訪未來皇後的,可是出現在自己面前的卻是安陽郡主,他環顧了一圈,别說這房間裏了,就是這院子裏也找不出第二個人來了,也就是說,他今日要見的人,未來的皇後就是自己眼前的這一位?
沈昕伯驚地不停地搖頭’這不可能啊。”
安陽聽到他低聲的嘟囔,示意請他過來坐下‘沈大人說什麽?”
沈昕伯這才往前走了兩步,但是卻并沒有坐下,反而走到安陽面前,仔細打量了一番,确定自己方才不是眼花看錯了,這就是安陽郡主後,沈昕伯長歎了一聲’這怎麽回事啊?”
“沈大人是問我爲何會成爲未來皇後?”
沈昕伯瞧着她,歎了口氣,這還用問,自然問的就是這事啊,本來隻是覺得這事奇怪,如今來看,這事不僅奇怪,還危險呢,一個以前朝皇後已經死去陪葬在皇陵的人,怎麽能再成爲皇後呢?這身份可怎麽說啊?怎麽告訴朝臣和天下百姓?
這可真是給他這個禮部尚書出了一個天大的難題。
“郡主,您怎麽又成了皇後了?”沈昕伯說這話的時候自個兒都覺得奇怪,可這事它就是這麽奇怪。
安陽看着一臉震驚又無奈的沈昕伯笑了,端起茶杯站起來,送到他手上,示意他坐下稍微平複一下情緒。
“沈大人是知道的,如今的我可不是當年身份尊貴的郡主了,這門婚事自然是皇上和王爺商量決定的,我怎麽會有反對的機會?沈大人問我怎麽回事,我也不知道王爺和皇上爲何要做這個決定呢。”安陽表現的一臉無辜,幾乎與他一樣疑惑。
沈昕伯手中拿着茶杯,看着她,這臉上的疑惑一點也不比自己少啊,這到底怎麽回事,按說不應該啊,就算王爺不喜歡當今皇上,但是皇上自個兒怎麽也能同意這荒唐的婚事呢。
“郡主,這可怎麽辦好?你的身份,要嫁給皇上,這不是,這不是讓天下人議論嗎?”沈昕伯十分爲難地看着她說到。
安陽贊同地點頭‘我也是這樣覺得,可是皇上和王爺既然已經決定了,我是不敢說什麽的,不如沈大人去跟皇上商量一下,看看可還有回旋的餘地?”她看起來無奈一點不比沈昕伯少,何況他也想不出安陽非要嫁給皇上的理由,于是輕易相信了她的話,隻是叫他去跟皇上和王爺商量,沈昕伯覺得還是算了,與其去找他們,還不如自己想辦法先幫忙把安陽的身份遮掩一下。
“那個,郡主,說起來,這畢竟也是一件喜事哈。”既然不能去找皇上和王爺商量,她又是一副爲難的樣子,自己再無奈,也隻能勸她同意這門婚事了,沈昕伯是一邊勸一邊覺得自己心中沒底兒,這都什麽事啊。
安陽看着他沒有說話,隻是表情卻明白無誤地告訴他,她并不覺得這是一件喜事。
沈昕伯看着她,覺得自己好像也勸不下去了,畢竟這事兒它怎麽看都奇怪,怎麽看也不像是喜事啊。
可是他畢竟是禮部尚書,皇上和王爺下了命令了,他能有什麽辦法,隻能硬着頭皮跟安陽商量“郡主您的身份畢竟是有些尴尬,不如咱們換個身份?”這事還是可以商量的,畢竟皇上和王爺應該也不想讓皇室淪爲天下人的笑柄。
安陽似乎有些失望,同時又勉爲其難地看着沈昕伯歎了口氣“就聽沈大人的吧。”
沈昕伯看着面前的安陽也是心中長長歎氣,你說這早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當初那靖國公府的老太太折騰這麽大一圈究竟是爲的什麽啊。
不過現在可不是說這個時候,現在的當務之急是爲她找一個合适的又不容易露出破綻的身份,沈昕伯現在沒心思跟她商量婚禮怎麽辦,何況古往今來也沒有這樣的道理,禮部尚書直接跟未來皇後商量這婚事怎麽辦,這都是什麽事兒啊?沈昕伯又一次在心中歎氣。
他急急忙忙就要走,安陽還想稍作挽留’沈大人,您若是見了皇上,可否再幫我說句話?我身份畢竟尴尬,皇後之位恐怕不能勝任。”
沈昕伯看着她是長長出了口氣,這事兒他也知道啊,皇上和王爺能不知道嗎?可是他們明知道尴尬還讓她做皇後,其中必定有些不可爲外人道的緣由,他能這麽大咧咧的去問嗎?顯然是不能,可是看着郡主這十分爲難,簡直比自己還爲難的表情,沈昕伯也隻好敷衍地點了點頭表示“郡主放心,下官會去跟皇上商量的。”不過他還是要讓她做好準備“不過,郡主也知道,聖命難違,下官也不能保證能說動皇上改變主意。”
豈止是不能保證,他連在皇上面前開口都不知道怎麽開口,還怎麽商量,之所以答應她,也是覺得她着實可憐,費了這麽大功夫,繞了這麽一圈,最後還是得入宮,當初要嫁的是個十二歲的孩子,如今要嫁的是個殘廢,這說來說去,也沒好到哪裏去,隻不過當初有靖國公府爲她一力承擔,如今可是沒有人會幫着她說話了。
安陽倒也并不在意他後面說的話,隻是對着他道謝‘多謝沈大人了。”
她這樣誠心誠意地道謝倒是讓沈昕伯不好意思了,連忙輕咳了一聲掩飾自己的心虛和尴尬,匆匆拱手從安陽這裏離開了。
她走後安陽忍不住彎了彎嘴角,雖然騙沈大人不好,但是若非如此,他一定要追着自己問東問西,有些事情不必将無關的人牽扯進來,既然他不知道,那就一直都不知道好了,自己沒有必要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他。
輕輕出了口氣,安陽喝了一口茶,看着外面已經西斜的太陽出神,兜兜轉轉還是回到了原點,她又回到了熟悉的地方待嫁,終究還是要回到皇宮。
沈昕伯從安陽這裏出去之後也沒有去見攝政王,他實在太過震驚了,必須要先自己一個人好好平複一下。
他一路匆匆走來,剛回到自家門口,就聽到門口的人告訴自己“大人,幾位大人在家裏等着您呢,說是找您有要事商讨。”
沈昕伯這一聽,什麽要事啊,肯定都是知道自己今日去見了那未來皇後來自己家裏打聽的,可是這未來皇後的身份,在跟皇上和王爺商量之前,他可不敢說,他有些緊張地壓低了聲音問’來了幾位大人啊?”
“怎麽着也有十多位吧。”門口守門的人也覺得奇怪,自家大人做的是禮部尚書的活兒,在朝廷中不是那炙手可熱的人物,手中的權勢也不大,平日裏登門拜訪的也就那幾個熟悉的人,今日這是怎麽了,一個個的都上門了,那上門的除了太敷就是宰相,一個比一個官大,還各個都含糊不清隻說找沈大人有要事,畢竟那都是朝廷之中最有權勢的人物,他一個看門的也不敢攔着,大人不在,他就都請到家裏去了。
沈昕伯這一聽,倒吸一口涼氣,轉身就要走,守門的人連忙伸手拉住他‘大人,您去哪兒啊,裏面好幾位大人都等着呢,太傅和宰相也在呢。”
“太傅和宰相也來了?”沈昕伯幾乎是顫着聲音問。
守門的人倒是有幾分自豪’大人放心,我沒有怠慢幾位大人,好好地将他們請進去喝茶了。”
沈昕伯簡直欲哭無淚,伸手扯出自己的袖子‘别跟他們說我回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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