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一晚,小護士并不知道袁帥已經回來,她下了小夜班,一個人打着傘,往宿舍走去。
雖說結了婚,但她和袁帥依舊聚少離多,一個人住在那麽大的房子裏冷冷清清不說,還有些害怕。
所以,袁帥不在家的時候,她依舊保持着婚前的生活習慣,下了夜班到媽媽那兒去,平日裏都是住宿舍。
下雪了!她慢慢的走着,看路燈下飛舞着的雪花。
好想到醫院後面的包河公園裏去看看雪景啊。
然而已經十點多了,她有些猶豫,不過最終,她還是抵擋不住那個安靜所在的誘惑,轉了彎向公園走去。
順着醫院側面的那條馬路走500米,再穿過橫在前方的環城馬路,就是包河公園了。
這麽近的距離,卻是天上人間的差别。
公園靠近馬路的這邊,有一排排高大的樹木,好似一道天然屏障爲公園隔開了車水馬龍的喧嚣,隔出了一個世外桃源一般的所在。
小護士從樹木中間的一條小道拾階而下,進入了公園腹地。
這裏,四季的景色她都很熟悉。
隻是,在這冬日的雪夜,一個人漫步,與她還是第一次。
水榭亭台、曲徑回廊、花草樹木,此時都蓋上了一層不薄不厚的雪。
眼前就是她不知道走了多少遍的護城河橋,穿過橋,走到對面,再往左去,就是袁帥向她求婚的地方。
不知道是路上的雪太過潔白,讓她不忍涉足,還是因爲其他什麽原因,她沒有向往常一樣過橋,而是轉身走在了左側的一條小路上。
這條小路很窄,不似橋那邊的路很寬,離馬路近,經常有行人走過,偶爾也有笑聲傳來。
小護士更加小心的走着,偶爾駐足,将手伸到傘外,讓雪飄在自己的手心,再捧到眼前。
然而,待她将雪花捧到眼前看的時候,卻又消失不見了。
如此這般好幾下,她始終沒有數清楚,雪花到底有幾個花瓣。
她放棄了數花瓣,想着前方那個石拱橋平日裏少有人至,今晚這樣的雪夜一定更加寂靜,站在橋上,看到的雪景一定更美。
想及至此,她加快了腳步,徑直向石拱橋處走去。
待走進一看,果然是銀裝素裹的一番景象,她小心翼翼的一步一個台階上了橋,心裏喜滋滋的。
幹淨、明朗、純粹的雪啊!
小護士見眼前水天一色,皆是白茫茫的一片,不僅感歎道。
美好的東西一定要有人欣賞的,如若不然,該是如何的孤獨和寂寞?我可愛的美好的雪,你可知道我在欣賞你?
不知怎麽,小護士的眼睛濕了,她擡手擦了擦眼淚。
突然,隻聽“嘩啦”一聲,小護士從石橋的台階上摔了下來。
她“呀“的一聲驚呼,在這個寂靜的雪夜傳的老遠。但是很快,又恢複了甯靜。
小護士慢慢爬起來,拿起滾落在一邊的傘,拍了拍身上的雪。
還好還好,哪裏都能動,沒摔傷。小護士暗自慶幸,準備往回走了。
誰知剛走出幾步,隻覺得腳踝處疼有些疼痛,她沒有在意,接着往前走,卻隻覺腳疼的越發厲害了!
到最後,她不得不收了傘,用傘當了拐杖,一步一瘸,連蹦帶跳的回了醫院,直接去了急診科。
當她在急診外科診室坐下,把腳踝露出一看,隻見腳踝處腫脹明顯,青紫了一片。
急診醫生開了“腳踝正側位片”,小護士拿着醫囑單,慢慢起身,一步一瘸的往拍片處走去。
拍了片子,又等了半個小時,片子才出來。
醫生舉着片子,很快說道“不錯!沒骨折。回去擡高制動,先拿冷毛巾敷一敷,48小時後再用熱毛巾敷一敷,我還給你開了點藥,去拿吧。”
小護士又一瘸一拐的走出診室。
“你一個人嗎?你家人呢?”那個醫生看着她的背影突然喊着問道。
小護士回頭笑道“我可以的。”
便走開了。
待小護士拿了藥,一個人蹦到宿舍,已經快一點了,她再沒力氣“蹦”去洗漱,直接睡下了。
不知睡了多久,隻聽宿舍門被敲的“咣咣”直響,小護士睜開眼睛,就要起床開門,誰知腳一動,頓時感到一陣錐心的疼痛。
“誰?”她吃力的問道。
“我!”門外人答道。
“我?我是誰?”小護士一邊慢慢挪着腳下床,一邊沒好氣的嘀咕道。
大概是室友的男朋友來給她拿羽絨服的吧,昨天室友就跟自己發信息說過的。
“來了!别急。”小護士喊了一聲,然後扶着桌子,慢慢往門邊蹦哒。
可待她開門一看,簡直驚呆了——門外站着的竟然是董凱!
他繃着臉,一把扶着小護士,把她往床邊“提溜”着,一邊數落道“半夜三更的去包河公園看雪!怎麽就沒沒摔個骨折呢!軟組織挫傷,太輕了!摔重點就知道輕重了,半夜三更的去看什麽雪!”
“哈哈哈”小護士卻笑了“你怎麽知道的?”
董凱沒理她,從背包裏拿出一條裹成一團的圍巾,打開來,拿出捂在裏面的包子往她跟前一遞“快吃。”
小護士這才發現已經是早上了,她也不客氣,一把拿過去吃了起來,還真是餓了。
原來,董凱一早來上班,就聽昨晚值班的輪轉醫生說,一個本院的護士,一個人跑去包河公園,摔了一跤……
“我已經給陳雅阿姨打電話了,她說馬上過來。”董凱見她兩口就吞了一個包子,又說道“慢點吃。”
“我媽沒着急吧,你别吓着她。”她一聽董凱說打電話給媽媽,停止了啃包子,擡眼看着他問道。
“放心,隻說是腳扭了。”董凱的語氣聽上去比剛才緩和了很多“你把手機打開,打你電話也打不通。”
小護士這才想起來,趕緊拿出放在抽屜裏的手機開了機。
“他呢?那個你老公呢?”董凱問道。
小護士低着眼皮,一邊吃着包子一邊答道“他昨天下午發信息說今天下午才到家。”
接下來,兩人誰也沒有說話。
小護士是不想說話,而董凱是想讓她把包子好好吃完再說。
“對了,哥!”小護士突然擡起頭看着家已經在對面床上坐下的董凱,激動的說“我這兩個星期肯定都不能上班了,我讓媽媽在家燒火鍋,你和董叔叔,還有我嫂子帶着,一起去吃呗,還沒見過我嫂子呢!”
董凱聽了,笑了笑說“也好。”
見她狀況還好,也吃了早飯,董凱放下心來,他站起身說“我還要趕回去手術。”
随即,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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