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點三十分,所有的工作已經忙妥當,邵大玲在等着大家來接班。
馬上就可以好好回家睡一覺了,她伸了個懶腰愉快的想,一點也不知道骨科甚至整個醫院的八卦江湖正被她掀起一股激浪風潮。
舒活了一下筋骨,覺得整個人稍稍精神了些,忽然想起來一件事。
她看了一眼時間,迅速跑到更衣室,打開櫃門,從背包裏拿出一串鑰匙,又從鑰匙串上取了一把下來,鎖了櫃子便往牛主任的值班房奔去。
待到了值班房門口,正要舉手敲門,門忽的一下開了。
“嗯小邵什麽事”牛主任站在門裏面,手裏推着行李箱,有些疑惑的看着她。
邵大玲将手一擡“這是您家的鑰匙,上周去帶妞妞您給我的,差點兒忘了。”
牛主任并沒有接,拉着行李箱便往外走,邵大玲隻得往後退了退。
“鑰匙以後就放你那兒吧,反正我也經常麻煩你。”待出了門到了走廊,牛主任邊往外走邊說道“我去金陵開會,要去三天,周五才回來。如果妞妞有需要,還得麻煩你。”
“這個不麻煩,您放心吧”邵大玲說着,沖牛主任擺了擺手“拜拜,您慢點兒。”
牛主任點了點頭,步伐變得更加輕盈矯健起來。
邵大玲看着牛主任出了病區大門,才進了護士辦公室。進去後發現護士長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坐在了那兒,翻看着交班記錄本。
“早啊,護士長。”她上前招呼道。
護士長沒有回應。
“護士長,您早啊。”她以爲護士長沒聽見,又大聲的問候了一遍。然而,護士長還像是沒有聽見似的,一動不動一聲不吭的坐在那,翻看着交班本。
邵大玲正不知所以,恰好丁老師來了,一邊沖她笑着揮手表示打招呼,一邊沖着護士長那邊問候早安。
那一聲問候聲音并不大,但邵大玲卻見護士長立刻從座位上起身,笑着過去拍了拍丁老師的肩膀,并半摟着她又說又笑得進了治療室。
護士長這樣的反應,讓邵大玲不免覺得有些尴尬,但她自信自己這段時間表現都很好,工作上沒有半點懈怠,沒出一點差錯,也并沒有像以前一樣頂撞她。
護士長爲什麽故意裝作聽不自己說話這讓她覺得很疑惑。或許她真的沒聽見,她正在認真看交班本啊,當丁老師跟她打招呼時她恰巧看完了。對,應該就是這樣。
這樣想着,邵大玲覺得心裏好受多了,也沒有覺得有多尴尬了,待她一切正常的口頭交了班,和各老師們站在一起等着護士長發言。
但見薛梅枝護士長先是皺了皺眉頭,将眼珠往上一翻,又迅速歸位到正常位置,嘴巴張了張,最後卻隻說了兩個字“交班。”
說完,她便昂首朝病房走去。
剛剛緩解了尴尬的邵大玲,又有些緊張了。其她人可能并不覺得護士長和平時并沒有什麽兩樣,可她卻感覺到不太對勁。
但到底哪兒不對勁,她卻說不上來。隻得跟在各位老師的後面,也朝着病房走去。
“夜班人呢大夜班誰啊”突然,已經站在了第一間病房門口的護士長叫嚷道。
衆人紛紛往邊上站了站,并齊刷刷的朝後看去,沒有人說話,隻看向邵大玲。
不明就裏的邵大玲,隻覺得自己頭皮一陣發麻,忙從大家讓出的一條道小跑上前,邊跑邊說道“我是我護士長。”
薛梅枝一沒有老年癡呆,二腦袋沒有被門擠過,當然知道是她。
“你是交班的人你不知道啊”見邵大玲走近,她嚷道“交班的人走在後面,你讓我們接班的人跟誰接”
又不是十裏長街的人群隊伍,一共就六七個人,說話間就能從前走到後,至于那樣嗎以前大家誰前誰後的也沒有規定啊。
邵大玲心裏又是委屈又是不服,又不敢像才上班那樣直接怼回去,又氣又急的她血脈噴張的臉“蹭”一下從耳根紅到脖子。
她一句話沒說,隻站到了護士長前面,率先走到病床前。見大家都進來後,開始床頭交着班。
“這是昨天手術的患者,一般情況還好。”
“這邊都還好。”
“這個患者每兩小時一次翻身拍背的,看一下皮膚情況吧。”
“等一下”就在白班護士和邵大玲正一個個患者按部就班的交接着,護士長在後面突然又嚷道。
“跑跑跑就知道悶頭往前跑我和主班老師還在後面,你們就跑到下一個房間了,上大夜班的連小邵都不喊了,你過來看看”
邵大玲低了頭,直直的往回走,進到剛才交過班的那個房間。
“你自己看,這是什麽”見她進來,護士長指着21床的床單嚷道。
邵大玲朝着護士長指的地方看去,卻并未發現有什麽不妥。
她看着護士長,想從她等我臉上找到答案。
“看我幹嗎,看床單”護士長又指得更近了些。
人雖然笨了點,遲鈍了些,但并不代表是傻子。此時的邵大玲已經完全知道護士長是在故意找茬了。護士長前一陣子就是這樣對待一個輪轉生的,這個套路她明白。
“護士長唉,這個是我剛才吃早飯時不小心掉上的,沒事沒事。”,此時,21床的家屬邊撣着床單邊賠笑似的說道。
在那家屬拍床單的瞬間,邵大玲看清楚了,原來那床單上有一個指甲蓋大小的雞蛋殼
“你給病人翻身的時候,不看下床單髒不髒嗎不整理床單嗎你說,這要把皮膚刮爛了怎麽辦”護士長雖見家屬撣了雞蛋殼,卻依舊訓斥道“做事給我仔細點。”
說完,便又昂首挺胸的往下一間病房走去。邵大玲一直低着頭,眼圈紅了紅,又忍了回去,跟在老師們後面。
跟了兩步,覺得不妥,又趕緊小跑着上前,趕超在護士長前面生怕護士長說她交班走在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