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初冬的小鎮不是特别冷,穿着薄薄夾襖的歐陽鳴站在集鎮中心的一個豬肉攤位上,忙着稱肉、收錢、招呼顧客,額頭微微冒着細汗。<a href=" target="_blank">
他白皙的皮膚、文藝的氣質本不該和賣豬肉聯系在一起。但因爲他的認真、專注,卻顯得那麽的和諧。
他的臉上始終帶着微笑,吸引了不少新的顧客。而那些常來張爸那兒買豬肉的,看到他總是忍不住多看幾眼,還忍不住要問一問這誰啊老張,帶徒弟啦
張爸樂樂呵的:“家裏孩子,沒事來玩玩。”
說完這句話後,他也忍不住多看幾眼歐陽鳴。想起昨晚老伴跟他說,自己喜歡這個孩子,真想這個孩子是自己的女婿
“别瞎說現在年輕人在一起吃吃喝喝玩玩鬧鬧的多”他當時很堅定的回了老伴一句。
可他心裏何嘗不是和老伴兒想的一樣呢隻是他不敢想,他怕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人老了,不能太替兒女操心,操碎了也沒用,不如多閑閑心,多動動腿腳。這是張爸無奈後的智慧。
鎮上的早上這麽熱鬧呢
而歐陽鳴在閑下來時,便會站在攤位上看着熙熙攘攘的菜市街口。
看買菜賣菜的讨價還價,争得臉紅脖子粗後卻又哈哈一笑愉快成交;看那早餐攤點,包子饅頭豆腐腦熱騰騰的冒着白氣;看騎着電動車穿梭在縫隙中來去自如的青年
“客官您來啦您要點什麽”突然,歐陽鳴滿臉堆笑的吆喝着。
卻見張天驕手裏端着個什麽東西,外面裹了一件棉襖,先是白了他一眼,接着将手裏的東西往他面前一遞:“呐趁熱吃吧”
原來,這是張媽特地給歐陽鳴做的早飯,其實也不是什麽珍馔佳馐,就是山芋紅豆稀飯。
張媽想着歐陽鳴一定愛吃。
果然,歐陽鳴在攤位後面的藤條闆凳上坐下,一打開飯盒,看到是稠乎乎熱氣騰騰的山芋紅豆稀飯,直呼着好吃真好吃。
“這孩子,還沒吃一口呢就說好吃,城裏孩子就是沒見過我們這鄉下地方的世面,趕快吃吧,别涼了。”張爸說完,走出攤位又對着張天驕說道:“你在這看一會兒,我去老馬家喝辣糊湯。“
張天驕點頭進了攤位裏面,從口袋裏摸出一個鹹鴨蛋,一邊剝着一邊對着身後坐着吃稀飯的歐陽鳴道:“這是我媽自己腌的,你吃一個。”
歐陽鳴點頭,用手指了指飯盒,意思是讓她把剝好的鹹鴨蛋放進去。
張天驕看他那個吃相,抿嘴笑了笑。
有人來買豬肉了。來人張天驕認得,是鎮上中學的體育老師,他很奇怪,說是買豬肉卻不看一下豬肉,卻往攤位後面瞧。
“李老師,您挑哪塊肥點的還是瘦點的”張天驕問道。
“随便,都行,就這塊吧。”那老師很随意的一指,依舊看着後面。
“聽說你爸帶了個好俊的小夥子在賣豬肉,就是他吧”他往裏面一努嘴道。
張天驕先是扭頭看了一眼歐陽鳴,見他已經吃完稀飯,正在看着體育老師點頭微笑,便放下心來。
“是啊,李老師。”她回答道,繼而又故意放大聲音道:“李老師,您看豬肉,别看他。”
李老師笑了,用手指點了點張天驕:“這孩子,還是跟上學的時候一樣。所用的老師都說你穩重,隻有我知道,頑皮的很。”
張天驕笑而不語。
倒是歐陽鳴,不知什麽時候站在一旁,接話道:“老師您慧眼如炬。”
李老師見這小夥子這麽“随和”,一點沒有大城市人的那種自我優越感,自然在心裏跟他親近了很多。
“小夥子你多大了在哪兒發财啊”他問道。
張天驕心裏有些發怵,他怕歐陽鳴不願意回答或者是直接指出人家不該亂打聽别人的收入。
“我還沒發财啊老師。”歐陽鳴笑着答道。
張天驕笑了,心裏有些如釋重負的感覺。隻是她一直不明白,爲什麽歐陽鳴一到這個小鎮就像變了一個人似的。那個高冷的首席攝影師哪去了呢
“哈哈哈”李老師笑着,拎起裝好的肉,沒再多問什麽,背着手離開了。
歐陽鳴客客氣氣的:“老師,您走好”
時間已經是九點多了,買菜的人漸漸少了起來。
“你啊真是看不出來”待攤位前沒有來詢問豬肉價格和挑選豬肉的顧客時,張天驕故作驚奇的“啧啧”道。
“嗯”歐陽鳴被她這沒頭沒腦的一句話搞的莫名其妙:“什麽看不出來”
“看不出來你這麽機靈啊”張天驕道。
“這個你就不知道了。”歐陽鳴不無得意道:“這賣東西時你就要機靈一些,可做婚紗攝影時就不一樣了,太機靈會讓人覺得你輕浮不夠專業”
張天驕心裏一怔,這個家夥,還挺懂的人情世故啊這在富二代那兒還真是難得的品質哪個富二代不是自以爲是的自私自大自我的大傻子
“可我不是說這個啊。”她繼續說道:“我不是說你賣豬肉迎來送往的機靈,我是說剛才我的老師問你什麽職業,你很巧妙的避開了他的問題。”
歐陽鳴更加詫異了。
“我沒有啊”他一臉茫然的樣子。
“他不是問你在哪發财嗎你說你沒發财”張天驕道。
歐陽鳴看着張天驕,半晌,突然一拍腦袋:“哎呀我應該知道的,問我在哪發财是問我什麽工作的意思。”
張天驕撇了撇嘴,并沒有覺得這是件什麽大事,隻親昵的咕哝了兩個字:“傻瓜”
可歐陽鳴呢,心裏卻有些沮喪。
“哎我應該反應過來的”他在那自責起來:“我在你老師面前留下的印象恐怕不太好了哦”
這下輪到張天驕疑惑了,一向豁達通透的他,怎會在意這樣的一件小事
“這沒什麽啊”她說。
“這是你的老師啊,我想給你的朋友親人都留下好的印象呢”歐陽鳴認真的說道。
張天驕看了看他,見他頭發上不知怎麽粘了些油乎乎的東西,圍裙上更是慘不忍睹全是油,手上自然不能幸免,而且還有些紅紅的。
“待會回家,我幫你洗個頭。”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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