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一,多麽炎熱的一天。學院操場的地面被烈陽曬的幾乎開裂,地面上的雜草恹恹的倒在那邊。就連一旁樹叢裏的蟬,都叫得有氣無力。
九名身材不一的學生在傅佐的帶領下,來到了學院操場。
“所有人,二十圈,開始吧!”
留下這句話,他走到了樹蔭裏坐下,看着學生跑步。
他們有意錯開了幾個身位,分爲兩個團隊。一方是以陶梓爲主四人,另一方則是以雷江爲主的五人。
從跑步開始,溧陽就在那不停的抱怨“二十圈也太多了吧!加起來起碼得有十公裏了!”
“又不是我們主動挑事兒的,爲什麽要一起處罰呢?”
“我又沒有動手,不應該從輕處理麽?”
“這太陽也太毒了,都快曬死個人了!”
“”
陶梓皺着眉頭低喝一聲“夠了!有這力氣抱怨,不如省點力氣跑步!”
他的态度有一些差,溧陽急忙解釋“桃子,我沒有怪你的意思。我隻是覺得,這樣太枯燥了,聊聊天可以分散下注意力。”
陶梓并沒有理睬溧陽的答複,隻顧着悶聲跑步。
他之所以态度差,倒也不是因爲溧陽唠叨的内容。最大原因還是因爲他正忍受着别人并不知道的痛苦因皮膚直接暴露在陽光下,那種直至心頭的灼燒感!
自從知道自己的變化後,他每次出行都極其的小心出門前會優先查看下天氣,出門後會做好防曬措施。同時,盡量減少或者說避免出行的頻次。
在绯月未開始修煉前,兩人也讨論會進入學院後的應對措施,但是沒有得到好的答案。
同樣,連帶這個問題,還有另外兩個問題沒有解決對食物沒有胃口、對鮮血的渴望。
“唉,看來最近的運氣不是太好啊,才第一天就被懲罰了。”陶梓心中嘀咕了一下。
他們四個人家庭條件都不是很好,因此在沒有進入學院前,都或多或少會幫家裏做一些農活。
因此在跑前五圈時,四個人還能保持一緻的速度,并沒有掉隊。
但是從第六圈開始,體力的差距就漸漸體現出來了。
首先掉隊的并不是瘦弱的潘武,居然是一直唠叨個不停的溧陽。
“哎喲,你們幾個等等我啊!”
“你們慢點,我的肚子有一些難受,可能是中午吃多了。”
“腿有點酸,你們呢?”
“”
一旦内心深處開始自我否定後,身體就會出現一系列的反應。
在跑到第八圈的時候,一直咬牙堅持的潘武腳步也開始放慢了下來。他沒有像溧陽一樣多嘴,而是盡量調節自己的呼吸,不至于一下子到潰敗的地步。
也就是在第八圈的時候,陶梓同樣感覺到一絲疲憊,他的呼吸開始變得紊亂。
怎麽說呢,光以這次跑步這件事情來說,陶梓變成半念靈所帶來的好處以及壞處各占一半。
壞處很明顯就是需要忍受太陽的灼燒,這幾乎是一件令他奔潰的事情。不過唯一值得慶幸的是,他在開學之前已經成功吸收了一絲來自绯月的精氣。
别不要小看了這一絲精氣,它可是存在了八百年的最強念靈的精氣。裏面包含了绯月已知的所有負面情緒,精純而邪惡。
而陶梓現在所要承受的,不過隻是疼痛這一種情緒而已。
所以雖然難受,但還沒有達到他難以承受的地步。
至于帶來的好處,就目前而言,主要還是體現在身體狀态上他的身體強度、爆發力、耐力,都有了長足的進步。
如果沒有提升,他也不能一腳就踹暈了比他年紀大的學生。
如果沒有提升,他也不能面不改色的堅持到現在。
爲什麽沒有把功勞歸功到服用了一周的鹿肉、浸泡了一周的血上面?陶梓心裏自有一番計較。
到現在隻跑了七圈的雷江,不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麽?他從小就長期吃肉,浸泡血藥,現在還不是比自己差了一截?
也許再讓陶梓浸泡上一段時間,也能讓他身體狀态得到很大的提升。但就目前而言,是遠遠不如半念靈體帶來的好處大。
他又看了看身邊的楊山,不由得瞳孔微縮。
陶梓第一次與楊山對話時,他就感受到對方的特點沉穩、心思細膩。
他自己因爲知道了有“入學考試”這件事,加上被绯月的影響,所以在一些細節方面查看的比較仔細,因此能看出一般學生看不到的東西。
可是楊山居然也分析出來了!
如果說楊山也通過某些渠道知道了“入學考試”這件事,陶梓是能相信的。
但是如果說他也有被念靈影響,那陶梓是絕對不會相信的。要是真這樣,那念靈也就太常見了,村民也不至于根本不知曉念靈的存在。
再加上在食堂時,他表現出來的實力,以及果斷的選擇,都不應該在一個十三歲的男孩子身上出現。
很明顯,在楊山身上,應該發生過一些比較特别的事情。
尤其是現在,在這種炎熱的環境下跑了八圈,也就是四公裏,可是楊山居然面不改色!
他甚至都沒有因爲呼吸急促,而選擇借助嘴巴呼吸!
體力更甚半念靈的陶梓!
楊山在調節身體狀态方面似乎有自己的方法,他的每一次呼吸都有獨特的節奏,讓呼吸與身體産生共鳴。
陶梓看在眼裏,想要嘗試對方獨特的呼吸節奏。沒曾想他才一嘗試,就差點漏吐了一口廢氣。害得他咳嗽了好幾下,這才重新把呼吸順了過來。
陶梓撇撇嘴果然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并且有些秘密是學不來的。
他不再關注楊山的動作,而是重新把重心放在自己的心境上。
随着時間的推移,他身體因爲暴曬而帶來的灼燒感已經愈演愈烈,幾乎快要達到了他忍耐的極限。
如果說之前的灼燒感是手上捧着一個盛放五十度水的杯子的話,那麽現在就是将溫度提高到了八十度!
陶梓用餘光看了看自己暴露在陽光下的手臂,發現上面已經有部分灼傷。他甚至懷疑,現在在傅佐眼裏,他已經變成了一個渾身冒煙的怪物。
不過似乎傅佐沒有把注意力放在學生們身上,現在正躺在樹蔭下假寐。
陶梓龇牙咧嘴,忍不住開始低吼起來。
更加雪上加霜的是,他居然在這個時候感受到了饑餓感!
在吸過灰狼鮮血以及绯月的精氣之後,再一次的感受到了饑餓感!
本能驅使着他擡起腦袋,尋找可以食用的東西。
他很快就被落了他好幾圈的溧陽吸引在他身上,此時充斥着因烈日暴曬以及跑步導緻的痛苦。
多麽美味的食物啊,陶梓情不自禁舔了舔幹裂的嘴唇。這種渴望食物的,甚至超過了皮膚的灼燒感!
他緊緊盯着溧陽的後脖子,似乎這細長的脖子是世間最有吸引力的美食,讓他根本移不開眼睛。
陶梓漸漸靠近着,到兩者相差隻有一米的距離時,他張開雙臂,同時露出了自己的牙齒,随時準備動嘴。
“啊!桃子你幹嘛呢?想吓死我啊?”
通過地上的影子,溧陽在最關鍵的時候發現了身後的陶梓。他吓了一跳,腳下一軟直接摔在了地上。
也是因爲他的這一聲驚叫,陶梓一個激靈,從“對食物的渴望”的瘋狂中清醒了過來。
他趕緊眼觀鼻鼻觀心,盡量不把注意力集中在溧陽的脖子上。
陶梓将他扶到了賽道邊,自己則繼續回到場地中。
“幸好幸好,要不然可出大事了!”他下意識拍了拍自己的腦袋,以保證自己不再陷入那種瘋狂中。
“對了,食物!既然我能吸收绯月分散出來的負面情緒,那我能不能吸收自己産生的情緒呢?”
他的腦海裏突然出現了一個大膽的想法“我忍受灼燒感産生的那種焦躁、痛苦的情緒,不就是負面情緒麽?那既然都是負面情緒,那麽理論上是可行的!”
抱着試一試不要錢的态度,陶梓把小部分精力放在控制身體跑步上,剩下的絕大部分精力則都撲到了吸收負面情緒這件事情上。
有過一次吸收經驗的他知道,這些情緒都集中在腦部。
果然,當他把精力都集中起來時,就“看到”了腦海中覆蓋了一層棕色與灰色混合的霧霭。
他果斷用自己的意志嘗試吞噬它們,居然成功了!
陶梓感到有一絲絲的滿足感。就像是餓了好幾天的流浪漢終于吃上了飯,又像是枯木逢春,又迎來了新的生命。
這種感覺難以言喻,随着負面情緒逐漸被吞噬,陶梓又變回了那個理智的少年。
同時,腦海中的負面情緒一部分被吞噬、消化成精神力,另一部分則莫名的消失了。
它們并沒有真正的消失,因爲它們一失去蹤迹,陶梓就感受到了一陣飽腹感,這是被儲存進了他的奇點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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