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緊閉的醫館大門被敲的震天響,伴随着男子的嘶吼聲不難猜出,門外之人便是趙婆婆的丈夫,老趙。
陶梓眉頭微皺,不免有些煩躁
這老趙到底發什麽神經,還當不當這裏是醫館了!?他自問這段時間來給鄰裏解決了不少小病小災,在鄰裏中的口碑還算不錯,從沒有遇過到醫館來鬧事的人。
另外,他原本計劃前往律私部,因爲趙婆婆的情況導緻計劃不得不改變。可如今老趙的出現,使得他的計劃隻得再度拖後,心情怎麽可能舒暢!?
隻見陶梓深吸一口氣,對楊藝靈說道
“你留下來照看趙婆婆,她好不容易睡下,就讓她好好休息吧。外面的事情我來解決。”
說完,他緩步來到門口,打開一側的大門。果不其然,門外站着的正是老趙。
此時的老趙與陶梓印象中那個身材敦實、面色紅潤、永遠挂着笑容的老實巴交的中年男子完全不同。
他面色蠟黃,明顯是長期不接觸陽光、未按時攝入營養的狀态。身材佝偻、體重起碼暴減了有三十斤。
才一進門,老趙壓根沒有看陶梓哪怕一眼,直接越過他朝着堂内快步走去。嘴裏還不停的罵罵咧咧
“臭婆娘,還說沒錢!沒錢怎麽來醫館看病!?”
聽到此話,位于他身後的陶梓不知爲何,心中無端升起了一股怒火。隻見他一把拉住老趙,強壓住怒火阻止道
“趙伯,雖然這是你的家事,但如今趙婆婆的身體實在扛不住了,你就讓他休息一下吧!”
“關你屁事!”
老趙一把扯開陶梓,指着他的鼻子就是一頓臭罵
“你也知道這是家事,那就不要多管閑事?把老子惹急了,信不信連你一塊兒抽!”
本就心情不佳的陶梓哪裏忍得住被人指着鼻子罵!?
哼,看來跟你說理你是聽不進去了!
他冷哼一聲,直接調動自己的精神力壓向老趙。身爲普通人的後者哪裏經受得住這樣的手段,直接兩眼一翻昏死在地上。
唉,終究有些沖動了。
陶梓看着躺在地上、憔悴的老趙,責怪自己一聲後趕忙彎下身子,将他扛起往堂内走去。
不知爲何,他罕見的朝地上啐了一口,又暗罵一聲活該。
直到把老趙安置在另一張病床上時,陶梓突然一個激靈,發覺到自身的變化
雖然自家從小家境貧寒,但母親始終教育自己需要禮待他人,尤其是對于長輩更應該敬愛有加。
所以即使眼前的老趙品行不端,但在他進門時,自己仍然尊稱他爲“趙伯”。可就在與他有身體接觸之時,自己的态度卻判若兩人
楊藝靈的詢問打斷了陶梓的思緒
“小淵,趙伯怎麽昏迷了?”
心有計較的陶梓開啓“虛妄之眼”,一邊回答道
“趙伯正在氣頭上我勸阻不了,害怕他再加害趙婆婆,我隻好出此下策。”
楊藝靈點點頭,走到老趙身邊爲他蓋上薄被。沒來由的,原本還滿臉憂色的她突然皺起眉頭,顯露出一副厭惡的表情。
這一切都逃不過陶梓的“虛妄之眼”,他自然明白了其中的原因
在“虛妄之眼”下,老趙的額頭上被墨綠、鮮紅兩種顔色的霧霭覆蓋。就在楊藝靈接觸到他的身體時,那些霧霭宛若活物般順着接觸的位置快速蔓延至楊藝靈的腦部,并企圖污染她的精神。
看來自己之所以會出現之前那兩種截然不同的态度,也是因爲這個原因啊!
不知何時,化身在楊藝靈手腕上的白銀重新具現出身體,少見的流露出銳利的眼神
“啧啧啧。這老頭到底做了什麽事,居然會被污染成這副模樣!?”
“嗯,這味道有點熟悉,我似乎在哪裏遇到過”
它思索了片刻,最終放棄道
“年代太過久遠,我實在想不起來了。不過小子,這種情況有些棘手啊,你那才入門的醫道可治不了他啊!”
也對,白銀未曾知曉陶梓擁有吞噬負面情緒的能力,由此判斷也算正常。
“看來拜訪武青的計劃得往後拖延一段時間了啊!”
陶梓自語一聲後,取出傳音令牌,将“有病人前來投醫”的情況粗略叙述一遍後,将右手搭在楊藝靈額頭上
“靈姐,我先幫你清除一下污染,之後你不要與趙伯有任何形式的身體接觸。”
清除污染?
楊藝靈有些不明所以,但随着侵蝕到她腦中的負面情緒被陶梓吞噬後,她終于明白這句話爲何意。
一旁,不知陶梓手段的白銀見如此情景後,忍不住吐吐信子,用見鬼的表情盯着陶梓不放。
在吞噬趙婆婆腦中負面情緒時吃過暗虧的陶梓深知,眼前老趙的情況比前者更爲嚴重。他并沒有冒失的直接動手,而是先将自身的狀态調整到最佳。
在閉目調息結束後,他開口說道
“靈姐、白銀,接下來我會爲趙伯醫治,屆時會沒有辦法顧及外界的情況,所以就麻煩兩位照拂一二了。”
楊藝靈自然沒有問題,當即起身将醫館大門關上,同時開啓精神力戒備四方。
至于白銀則是饒有興趣的開口道
“這是要使用你那奇怪的能力了麽?剛好,我對它非常感興趣。”
陶梓沒有廢話,有這一人一念靈的戒備,安全自然不成問題。他随即伸出右手緊貼趙伯的額頭,并順勢開啓“吞噬”之力。
這一次他有意控制吞噬的力度,并沒有将那些負面情緒全部吞噬完畢,而是隻吞噬了約三分之一的量。在他看來,論負面情緒的濃度,趙伯所蘊含的可比趙婆婆高的多。自己就連在吞噬趙婆婆的負面情緒時都吃了一個暗虧,如果再絲毫沒有節制的吞噬趙伯的,那豈不是找死!?
在白銀細心觀察、陶梓全身心的引導下,幾乎化爲實質的紅綠色霧霭不規律的抖動起來。随後邊緣位置逐一崩潰,順着吞噬的方向緩緩移動。
異變突起!
曾經無往不利、百試不爽的“吞噬”之力居然失效了!
更準确的說,冥冥中出現一股遠超陶梓“吞噬”之力的力量,将趙伯腦中分離出來的負面情緒渡了過去。
與此同時,他腦中剩餘的負面情緒似乎接收到某種信息,驟然間脫離出大腦,盤旋在半空中,以陶梓不理解的方式緩緩旋轉。
熟悉的味道從漩渦中散發出來
空間坐标!
與此同時,漩渦内正傳來令人窒息的威壓!
有未知的存在以趙伯腦中的負面情緒作爲基石,正在構建通往此處的空間坐标!
一時間,陶梓竟被驚的不知如何是好,隻能眼睜睜的看着空間坐标緩緩成型,一道似是而非的身影透過漩渦,正在觀察醫館内的情況。
“哼!”
白銀同樣感受到強烈的威脅感,不由冷哼一聲,同時尾巴大幅度、有規律的甩動起來。
時間!
緩緩旋轉的漩渦突然如同卡殼的機器,突然停下了動作,甚至随着時間的推移,它竟出現反方向旋轉的征兆!
白銀的插手,徹底打破漩渦的平衡。漩渦内那道模糊的身影變得更加不真切,似乎即将消失。
“時間?”
普通、卻又直擊靈魂的兩個字從漩渦内傳來,表達出對方此時的疑惑。
而反轉的漩渦,好似無法承載這兩個字所蘊含的力量,其内的精氣終于消耗一空,“砰”的一聲在半空中崩潰。
至此,由趙伯腦中的負面情緒所引發的一系列事件終于告一段落。
陶梓再也無法保持淡然的狀态,一屁股坐在地面上大口的喘氣,新換上的長衫早已被汗水浸的濕透。
白銀的狀态也不是很好,想必爲了阻止漩渦的旋轉,它也消耗不少的精氣。
除去昏死在病床上的趙氏夫婦,影響最小的便是守在門外的楊藝靈。她在感受到不同尋常的精氣波動後,緊忙來到堂内,扶起狼狽的陶梓同時關切的詢問道
“發生什麽事了?”
作爲當事人的陶梓同樣不明所以,用疑惑的眼神看向白銀。
白銀吐吐信子,少見的沒有諷刺兩人
“小子,你攤上事了!”
“我不知道這老頭爲何會積攢如此多的力量,但是我可以肯定,他是被視爲“容器”了!”
“容器”!?
白銀見兩人不明白何爲“容器”,隻好耐下心來解釋道
“一枚種子想要生根發芽,就必須将它培育在肥沃的土壤裏,待到種子成熟結出果實,農夫就會摘下果子食用、販賣。”
“生靈擁有智慧,同時也擁有七情六欲,這老頭此時正經曆着類似的事情。有存在視他爲培育果實的土壤,在他不知情的情況下埋下種子。随着外部環境的刺激,再配合上他的各種,最終就變成了種子的養分。”
“想必,那濃郁到化不開的力量便是那位存在想要的果實吧。”
以爲養分,結出負面情緒的果實,最後供人服用!
這與吸血鬼“無物不吞”的能力有本質上的區别
吸血鬼更像是“掠奪者”,在自己需要精氣時,隻要遇到腦中富含負面情緒、或者其他念靈就會選擇出手掠奪。
而剛才那位存在,就像白銀打得比方那般,是一位“農夫”,自己種植自己收獲。
若是那麽一想,也就能解釋爲何陶梓在企圖吞噬趙伯的負面情緒時,那位存在會選擇降臨此處并阻止。
開玩笑,哪個農夫見到有人偷自己辛辛苦苦種植的果實會樂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