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人相見,卻不能血刃,想必這便是世間最痛苦的事情吧。
陶梓眼看着召集者與另一位面帶銀白色面具的高大男子從幽暗的通道内現身時,隻能強行控制自己的情緒,不讓對方發現自身心緒的變化。
雖然眼前那位男子沒有顯露真容,但光從氣勢、召集者的态度、以及面具下陰郁、冷冽的眼神,陶梓能百分百确認,他便是利用“赦令”斬殺自己一次、殺死楊山、擄走姐姐的兇手執事!
陶梓即便隐藏的很好,但在他面前的兩位皆是心思缜密之人,從他的心率、呼吸節奏、肌肉松弛等方面都不難看出此時他的變化。
不過召集者并沒有多餘的想法,隻是笑了笑說道
“你不必緊張,這位是我亦父亦師的長輩,你可以稱他爲執事”
還未等他說完,執事直接打斷他的話語接口道
“好了,多餘的話就不要多說了,一切都等到确認身份無問題之後再說吧。”
“小子,希望你的身份沒有問題。如果我發現你抱有絲毫不利于我等的想法、目的,想必後果你非常清楚!”
說完之後,他直接湧出精氣包裹住陶梓深沉道
“赦令剝奪謊言!”
“赦令剝奪意識!”
執事一連說出兩道“赦令”,這是他确認對方身份最習慣使用的手段,并且無往不利
當一個人清醒之時,往往都會心存抗拒,保留心中最不願暴露的秘密。而在失去意識通過引導說出的話,都是最真實的,這便是催眠的作用。
另外,因爲存在另一道“赦令”,更能保證對方回答的話語的真實性。
當然,爲預防對方心志堅定,詢問的問題通常需要循序漸進,不能在剛開始時就直接切入主題。否則可能會出現抗拒的情況,更嚴重的話甚至會精神崩潰!
久違的無力感再次襲來,陶梓在意識失去前唯一的想法便是,好在提前将屬于自己的記憶提前隐藏在奇點中,執事的“赦令”所剝奪的隻是“江南淵”的記憶!
待陶梓特地失去意識,執事控制着自己的精氣,毫無波瀾的開口問道
“你的叫什麽名字?”
“江南淵。”
陶梓機械的回答道。
執事繼續開口
“現在是什麽境界?”
“小統境。”
一系列不涉及原則的問題一一從執事口中問出,随着問題逐漸深入,召集者臉上的笑容越發明顯,但他并沒有掉以輕心
他知道,接下來的問題才是真正的關鍵。前面這些問題,除了了解對方的基本情況外,更重要的目的是做鋪墊作用,降低他的禁戒心。
隻有通過接下來的盤問,對方才算是真正過關,得到自己以及執事的認可,成爲自己的手下!
執事同樣颔首,語氣變得略微柔和,這也是降低陶梓禁戒心的方法之一
“你收到老六的傳音,爲何直接相隔半天才同意他的邀請?”
此問題一出,陶梓面部表情顯得比之前扭曲一些,在糾結一陣後他才開口回答
“剛收到傳音後,因爲事情過于突然,再加上我對召集者不熟悉,也不了解召集者所屬的勢力概況,因此猶豫不決、沒有當即回複。”
“在思索一段時間後,我詢問了相對參與過幾次交易會的朋友,在他們的建議下,最終決定答應召集者的邀請。”
召集者點點頭,向執事解釋道
“的确如此,江南淵在參加交易會時的确有兩個同伴,并且資質不低,原本我甚至還希望将他其中一個同伴也邀請進來。”
召集者怃然道
“看來我下的一步閑棋倒是起到了意想不到的收獲。還是說老六你的運氣比較好,這個交易會我已經建立了将近一百年,但參與者能入我法眼的也就寥寥幾人。”
随後他又轉向陶梓詢問道
“除了勢力能夠給予你的資源外,你還有沒有其他的目的?”
聽到此話後,陶梓一改糾結的表情,變得相當猙獰
“哼!我江南淵好歹也是醫道世家,保護一方百姓免遭病痛傷害。可是結果呢,在我家落魄後那些曾經得到過我家庇佑的村民不但不施加援手,甚至有不少人窺觊我家的财富!”
“我加入你們勢力,自然是要增強自己的實力,讓那些沒有人性的人看看,我江南淵不是好欺負的!”
這席話不是陶梓胡編亂造出來,而是通過江南淵最深層次的記憶,表述出最真實的想法。
通過這一點也能看出人心之險惡,即使是最善良的人,即使從表象來看人畜無害的人,其内心有存在着陰暗面。一旦這些陰暗面爆發出來,便會将善良之人化爲魔鬼!
就像俗話說的那般
永遠不要去欺壓一個善良的人,一旦他心中的佛被壓倒,那麽代替佛的将是魔。魔一出現,将再也沒有人能夠壓制住他。那些曾經欺壓過他的人,将會承受來自魔的怒火!
聽到此話的執事不但沒有心驚,反而冷酷一笑
“人活在世上,本就應該過的恣意妄爲,倘若遇事永遠唯唯諾諾,那活着還有何意義!?”
“小子,我已經看到了你的誠意。如若真的想完成你的心願,加入我們“隐殺黨”将是你這輩子最正确的選擇!”
“沒問題了麽?”一旁的召集者聽聞陶梓的回答後,欣喜地向執事問道
“接下來應該就是在他潛意識裏灌輸“效忠隐殺黨”的觀念吧。”
“隐殺黨”之所以可以經受住時代洪流的考驗,其原因便是内部人員在加入其勢力時,都會被灌輸“效忠黨派、永遠不得背叛”的思想。
隻有這樣,黨派所有人員都會團結一緻。即使有成員不慎落入法網,他仍會死守勢力秘密,不至于将心中所知全盤托出。
這隻是其中一種保護勢力的方式。而更徹底的則是在勢力成員的精氣、精神力中,利用陣法設置禁制。一旦勢力成員企圖說出秘密,或者其他人想要挖掘秘密,就會觸發禁制,瞬間摧毀成員的精氣、精神力,保護勢力秘密不被獲取。
也正是這個原因,除了接觸過“隐殺黨”的外來修煉者外,很少有人知曉它的秘密,甚至就連其名諱都未曾聽聞過。
而這種手段不但保護了勢力秘密不外洩,也能極大的制約勢力成員。因爲有禁制的存在,一旦成員有背叛勢力的意圖,勢力高層同樣會引發禁制,将勢力成員擊殺于千裏之外。
這也是成爲“隐殺黨”成員的可悲之處。更可悲的是,這些成員并不知道在他加入勢力前,已經被安排好了歸宿。
對于召集者的疑問,執事理所當然的點點頭
“這是必要的流程!”
“不過在這方面并不是我的強項,還需要你的“天選”能力協助我,幫助完成洗腦。”
執事的能力爲“赦令”,其主要功效更傾向于“剝奪”,并不是“給予”。
召集者颔首答應,當即釋放精神力,侵入毫無防備的陶梓腦中。
一瞬間,屬于“江南淵”的過往具現在兩人面前
這是江南淵記憶難忘的場景,當時的他異常虛弱,正躺在病床上呻吟,而床邊則坐着一個面容憔悴的中年女子,此時眼噙着淚水,不知該如何是好。這位中年女子,正是江南淵的母親。
見到此場景後,召集者引動精神力,随即虛構出自身的影像,踱步走到江南淵母親身邊,安慰幾句後再度來到江南淵身邊,散發出精氣爲他疏導經絡,減輕疾病帶給他的痛苦。
在江南淵狀态回調後,召集者彎下腰輕聲說道
“放心,你不會有事的。我們“隐殺黨”保證你的健康,不讓你遭受疾病的折磨。”
畫面一轉,江南淵的父母不幸死于野外,他正跪在雙親的墳前痛哭。這時召集者又适時的出現
“放心,即使失去了雙親,你還有“隐殺黨”作爲家。我們的成員都是你的親人,會像你雙親一樣照顧你。”
畫面再一轉,江南淵家窮困潦倒,正遭受村民的排擠。召集者再度出現,将所有欺淩他的村民敢走
“有我“隐殺黨”在,沒有人可以欺負你!”
一幅幅屬于江南淵深刻的記憶畫面,都被召集者篡改,有他介入并爲他解決困難,從根源上讓江南淵獲得歸屬感!
細思極恐!
這種手段相較于強行控制他,顯得更加自然、手段更加溫和,同樣效果更加顯著。
若無防範,蘇醒後的陶梓定然會受到被篡改的記憶的影響,認爲“隐殺黨”從他兒時就一直伴随在他身邊,護他成長,是他至親至愛的親人!
這樣的親人,他怎麽可能背叛、出賣!?
與此同時,一旁的執事露出贊許的眼神。同時雙手不斷結印,利用精氣在虛空之中構建出繁複的陣紋。
随着召集者篡改記憶完成,執事雙手向着陶梓身體一壓,虛空中的陣紋緩緩飄向陶梓,并融入他的精氣以及精神力中,最終隐去不見。
“呼。”召集者長出一口氣,擦掉額頭上的汗水後滿意的點點頭
“雖然這是我第一次利用“天選”能力行這事,但總算不負衆望,過程非常的順利。”
執事對他不吝贊美
“你的能力跟我的相比可以說是不相上下。我的更注重于直接對敵,而你的更注重于從側面出手!”
“不過到底是否順利還是兩說,隻能等到這小子清醒後才能蓋棺定論!”
“赦令取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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