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九章 琴音
申屠的突然出現讓衆人都新生疑惑,他們都很好奇,這麽嚣張霸道的家夥是怎麽活到現在的。
不過很快,他們心中就有了答案。
“這家夥,居然能和秦昊戰成平手!”
“哈哈哈,過瘾。”申屠大喝一聲,手中鐵棍如同擎天之柱一般,每一次的揮出,都仿佛将天空都震得顫抖起來。
秦昊臉上那種雲淡風輕般的慵懶之色終于變得凝重了許多,顯然在申屠面前他也感受到了一種壓力。
……
另外一邊孔菱帶着莫閑飛速遠離了黑岩城,莫閑依然昏迷不醒,時不時發出一聲悶哼。
此時他的面色十分難看,臉上青筋根根暴起,如同要炸裂一般,顯得十分猙獰。
“吼!”
他突然慘嚎了一聲,身形突然一震,竟是從孔菱懷裏飛了出去,而後重重的砸在了地上。
“莫閑……”孔菱驚呼一聲,立刻就要沖過去。
“别過來!”莫閑驟然擡起頭,雙目猩紅如同野獸一般,看起來極爲猙獰。
看見這樣的莫閑,就連孔菱都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涼氣,面上頓時浮現出一抹慘白。
此時此刻,莫閑隻覺得直接腦袋如同要炸裂一般,他想要徹底昏迷,然而昏迷對于他來說,似乎也是一種奢侈。
“早給你說過,後果很嚴重!”小恩顫聲道,顯得極爲不忍。
它畢竟寄居在莫閑體内,所以對莫閑的痛苦十分清楚,但卻也無可奈何。
神識反噬帶來的痛苦,如果承受不了,莫閑很有可能成爲一個徹頭徹尾的傻子,而且永無恢複之日。
這也是爲什麽神識的力量強大,但是卻沒有元力發展的那麽輝煌的原因。
陡然間,莫閑發現了一快石頭,他立刻沖了過去,狠狠的将自己的腦袋砸了上去。
“砰!”
石頭應聲而裂,莫閑的腦袋也是鮮血迸射。
不過,肉體上的痛苦卻反而讓那種深入靈魂的痛苦減輕了許多。
一時間,莫閑仿佛找到了某種宣洩的渠道一般,立刻盯上了另外一塊巨石,然後毫不猶豫的撞了上去。
他根本沒有主動防禦,完全是憑借肉體在砸,此時隻有痛苦,才能緩解他的痛苦。
“砰砰……”
沉悶的撞擊聲響徹而起,一直傳出了很遠,極爲瘆人。
孔菱面色立刻變得蒼白起來,那一下下的撞擊聲仿佛直接砸在她心裏一般。
“莫閑,快停下,求求你,快停下!”她不斷的乞求着,聲音凄婉,顯得十分手足無措。
不過莫閑根本不聽,很快将一塊巨石砸成了粉碎,而後又沖向了另外一塊巨石。
這就像是某種充滿誘惑的毒藥一般,明明知道後果會很凄慘,但總是忍不住想要去享受那瞬間的美妙。
孔菱咬了咬牙,直接沖了出去,攔在巨石前面,同時将莫閑摟緊了懷裏。
不過莫閑仿佛是瘋了一般,隻想将眼前的任何東西給雜碎,他的腦袋依然是毫不猶豫的向孔菱身上砸了過去。
如果孔菱抵擋,莫閑勢必會受到更重的傷害,因而她直接放棄了抵抗,閉上眼睛,靜靜等待痛苦的到來。
莫閑似乎根本就沒有意識到什麽,依然是撞了下去,而就在即将接觸到的瞬間,他的動作突然停頓住了。
“孔菱姐,放開!”莫閑壓低了聲音,艱難的道。
他死死壓制住心裏的沖動,生怕自己一個不慎,撞了下去,然是一旦爆發,他恐怕會更加瘋狂。
“不放!”孔菱拼命的搖着頭,“你要撞,就撞在我身上好了。”
“……”莫閑并沒有說話,那種極端的痛苦幾乎要讓他失去理智了,他怕自己一開口,就忍受不住了。
這時候,他突然想起了什麽,上次他陷入那種無邊黑暗中之時,似乎是一陣琴音将之拉了回來。
他不确定那琴音是哪裏來的,但依然是下意識的道:“孔菱姐,琴音,上次的琴音!”
“琴音?”孔菱愣了一下,旋即立刻想到了什麽,自己的琴音的确有能安身的效果,但是卻遠遠沒有這麽神奇的效果。
不過她還是決定嘗試一番,她立刻将莫閑僅僅摟在自己懷中,不讓後者有機會做那種自殘的舉動。
同時她手掌一抹,那個白鶴造型的古琴便是突兀的出現在了空氣中。
“铮!”
古琴一出現,便是有一種奇妙的旋律震蕩而開,似乎将周圍的血色光暈都震退而去。
而後她單手在古琴之上一拉一抹,悠揚的琴音便是響徹而起。
聽見這琴音,莫閑身形忽然一震,瞬間變得安靜了許多,竟是不在掙紮。
“果然有效果!”孔菱心裏一喜,立刻将莫閑平放在了地面之上,而後自己盤膝做好。
古琴就懸浮在她面前,一個個低沉婉轉的音節很快擴散而開。
琴音凄美,似真似幻,其中仿佛蘊含着一種奇異的波動。
莫閑緊鎖的眉頭因而緩緩舒展了許多,他隻覺得自己整個人仿佛漂浮了起來一般,十分的舒适。
他的身體越來越輕,那種痛苦距離他也是越來越遠。
不知道何時開始,周圍多了一隻動物。
它仿佛能聽懂孔菱的琴音一般,就隻是靜靜的蹲坐着,沒有任何的吵鬧。
漸漸的,動物越聚越多,在孔菱周圍形成了一個圓圈,而且還在繼續擴大。
看見這種情況,就連孔菱都有些愕然了。
她從來不知道,自己的琴音,居然會有這種效果。
莫閑也是緩緩的坐了起來,他臉上的痛苦之色也已經完全消失了,顯得無比的恬靜。
一圈淡淡的華光開始在他周身流轉,慢慢修複他那破損的身體。
狂躁的神識也慢慢變得穩定下來,如同乖巧的小孩一般,不在鬧騰。
“呼,想不到,最後居然是這琴音救了他。”小恩兀自長歎了一口氣,如果不是孔菱此時彈奏的曲子,恐怕要不了多久,莫閑就會徹底崩潰。
這曲子似乎毫無章法,好像完全是率性而彈,但是卻擁有着某種意境,十分玄妙。
聽着聽着,就連小恩的樹幹之上,都緩緩抽出了一截新芽。
時間就這樣一分一秒的過去,孔菱仿佛已經忘記了所有一般,好像與那把琴融爲了一體。
她溫柔的看着對面的那個少連,仿佛這天地間就隻剩下她們兩人,以及那把琴。
這一刻,她突然明白了些什麽。
她三歲便開始練琴,之後這把琴一直跟随着她。
但是直到今天,直到此時此刻,她仿佛才徹底明白了這琴的真谛。
她整個人也仿佛完成了某種升華一般,進入了一個全新的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