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閑嘴角微揚，如今這世上，再沒有人能阻止他了。

他緩緩上前，從那些武者之中穿了過去，卻再沒有敢多說一個字。

很快，他就出現在了天命祭壇面前，手掌驟然一握。

“轟！”

正在緩緩上升的天命祭壇陡然發出一聲轟鳴，其上的符文立刻劇烈閃爍起來，天命祭壇也開始傾斜。

以他如今的實力，彈指間足以毀天滅地，但是天命祭壇卻并沒有被破壞。

“天命祭已經到了最後關頭，恐怕根本停不下來了！”秦素素歎息一聲，當初她也是這樣進入天命祭壇。

“你還是不夠了解那小子啊，就算是撞破南牆都不會回頭的！”莫弘淡淡的道。

“以人力對抗天命，終究會頭破血流！”秦素素心疼的看着莫閑，天命終究是淩駕于人力之上的。

天命祭壇運轉了多年，或許已經不是人力可是抗衡的了。

“頭破血流又如何！”莫弘深吸一口氣。

莫閑一擊并未能破壞天命祭壇，強橫的反噬卻是讓他忍不住噴出一口鮮血。

不過他并沒有放棄，神元運轉之間，所有聖靈法相齊齊發出一聲怒吼。

浩瀚如星河的力量從莫閑雙手之間湧出，狠狠的轟在了天命祭壇之上。

“噗！”莫閑身體一顫，陡然噴出一口鮮血，身後的聖靈法相瞬間爆開了幾個。

反噬之力太強，已然達到了人力無法抗衡的地步。

“果然還是不行麽！”莫弘和秦素素互視一眼，皆是一臉的緊張。

不過莫閑的攻擊也不是完全沒有效果，天命祭壇沒有在繼續上升，天命祭暫時終止。

莫閑不顧撕心裂肺的痛苦，繼續攻擊天命祭壇，每一次的攻擊，都會有聖靈法相爆開或者是消散。

“莫閑，不要再繼續了，你會毀了大陸，毀了大家的！”

“如果她在這裏，一定不會希望你這樣，收手吧！”

這時候，衆人終于緩和過來，他們沒有攻擊，而起齊齊的跪下了，用最卑微的姿态祈求莫閑。

莫閑的身形微微顫抖了一下，一邊，是他摯愛的女人，一邊是整個大陸，到底該如何選擇。

“他會怎麽選擇？”秦素素淡淡的道，現在的莫閑面對着和當年莫弘一樣的選擇。

“當然得随我了！”莫弘淡淡的道。

“随你？”秦素素一怔，莫弘當年選擇世界舍棄了她，現如今莫閑真的也會如此麽。

其實莫閑不管怎麽選，都沒有人能說他是對是錯。

而她們能做的，就是支持。

莫弘長歎了一口氣，父子二人，居然要面對相同的命運，還真是造化弄人。

看着那一雙雙祈求的目光，莫閑手掌微微有些顫抖，他一念之間，就能決定無數人的生死。

這裏有小孩、有老人，有女人、有實力高強的強者，更有實力卑微的弱者，甚至還有連武者都不是的普通以及剛剛出生不久還在襁褓中的嬰兒。

他們每一個，都是鮮活的生命，有的甚至還來不及了解這個世界。

此刻，他終于明白了當年莫弘的選擇是有多麽困難。

他不是鐵石心腸，沒辦法無視這麽多人的生死。

但正是因爲如此，他也沒辦法看着尹千彤去死。

一想到尹千彤要和他的母親一樣，獨自面對那無盡的黑暗和孤獨，他心裏就一陣抽搐。

“滾開！”

瞬息之後，莫閑面色一寒，袖袍一揮之間，所有人全部倒飛而出。

“莫閑，你會下地獄的！”

尖銳的怒吼聲謾罵聲響起，那是這個世界對莫閑最後的控訴。

“下地獄麽，呵呵，或許吧！”莫閑苦澀的一笑，擡起頭，目光中隻剩下堅定。

他不想做出讓自己後悔的選擇，其他的暫且不談，但是如果放棄的話，他絕對會後悔。

“看來，我們的孩子做出了和你不太一樣的選擇！”秦素素心裏突然松了一口氣。

“可能吧！”莫弘歎了口氣，實際上，莫閑此時的選擇和他當年是一樣的。

隻是當年他消耗太多，即便是費勁千辛萬苦，最終還是沒能阻止天命祭的完成。

隻是當時秦素素已經身處天命祭壇，根本不知道外界發生了什麽。

不過現如今說什麽都沒有用了，錯了就是錯了，他是眼睜睜的看着秦素素走進天命祭壇的，即便他很快就後悔了。

“轟！”

莫閑再度攻擊而出，天命祭壇劇烈的震動了一下，其上一道華光飛出，直接将莫閑洞穿。

莫閑卻是紋絲不動，任由鮮血從嘴角溢出。

“千萬别成功啊！”

無數道目光鎖定了天命祭壇，心中不斷的祈禱着，這是他們現在唯一能做的。

接連的攻擊之下，天命祭壇始終沒有動搖，而莫閑卻已經是千瘡百孔，所有聖靈法相也盡數崩潰。

他的身體已經不堪重負，但是卻絲毫沒有停手的意思。

他知道自己恐怕沒辦法成功了，天命，果然不是人力可以撼動的。

這時候，一道道身形突然出現，落在了莫閑身前。

海倫娜、沈靜、沈薇、丁蕊、娜拉、孔菱、莫芊蓉……

殑楓、雲君、孫子聰、雲天驕、孟陽、賈仁賈義……

“怎麽，你們也想阻我，哈哈……”莫閑陡然狂笑起來，千瘡百孔的身體之中，恐怖的力量正在凝聚。

海倫娜慢慢上前，輕輕碰了碰莫閑的臉，又輕吻了一下他的臉龐，“如果你真想去，那就去吧！”

說完之後，她取下了一直帶着的眼罩，露出了另外一隻眼睛。

那是怎麽樣一隻美麗的眼睛啊，湛藍深邃，猶如大海猶如天空一般，有種讓人深陷其中無法自拔的魔力。

她這隻眼睛之中慢慢有一道藍色氣息飛出，落入了莫閑的眼睛之中。

而她這隻眼睛則是慢慢失色，最後變得普通。

緊接着，她的身體仿佛失去了所有力量一般，慢慢落了下去。

莫閑下意思的想要抓住，但是卻無論如何都無法做到。

海倫娜将自己的本源給了他，自己因此也失去了所有的支撐。

“我錯了麽？”莫閑怔怔的看着逐漸消失的海倫娜，心裏一陣絞痛。　　他這麽做，真的值得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