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陳禹,身形較之昨日拔高了幾分,穿着一身普通的襯衣加灰色外套,面容卻淡漠無比,雙目間不蘊半分情緒波動。
他負手走出來,步履從容,一步步如同丈量過,每一步距離都一緻。
淡漠的面容如千載玄冰,沒有任何波瀾起伏,目光轉動間,沒有情緒的目光讓人心悸。
就仿佛是淩駕于世俗之上的神祗,大步而來,一步步如踏足霄雲,俯瞰蒼生。
而且,姜曼影她們仔細看時,隻見陳禹五官眉目有着細微的變化,這種變化使得他俊美如谪仙,又如天神降臨,萬物皆不沾其身,萬事皆不可使其動容!
在現在的陳禹面前,姜曼影對陳禹有種陌生到極緻,自身渺小悲哀如塵之感!
她本是風華絕代,當世少有人及的美人,但在陳禹面前,她竟是不由自主地自慚形穢。
和陳禹姐弟相程的她都如此,其他人則更覺呼吸爲之一滞,本能地不敢靠近陳禹。
“弟……陳先生!”姜曼影神色不免忐忑,但終歸迎了上去。
面容淡漠,已進入近似于‘無情’狀态下的陳禹看一眼姜曼影,面上沒有半分表情,但目光卻柔和一分。
姜曼影陡覺壓力減輕不少,忙道:“我開車送你過去!”
“不必!”陳禹卻是淡淡回答一句,又一個跨步,身軀倏爾離地,一步跨出三米有餘的距離。
他的身體,就像是沒有半點重量,輕飄飄的在淩空飄起。
烏鴉和餘烈虎等人不由得瞪大眼。
而幾個跨步之後,陳禹已經出了園林,消失在他們的視線之中。
陳禹離開,烏鴉才長吐一口氣,心情松弛下來。
“這樣的氣勢……我覺得被陳先生看一眼都心驚膽戰!”
“是啊,太強了。仿佛陳先生已化身爲神,在他面前,我忍不住想要頂禮膜拜!”餘烈虎神色茫然道:“武道宗師中,有誰能有這樣的氣勢?”
姜曼影有點神思不屬,朝外邊跑去,說道:“我們先趕過去吧!”
……
雁栖湖位于廣陵市西北,是廣陵知名的旅遊景點,占地廣闊,呈長葫蘆形嵌在市郊,兩岸青山相對,風景秀美,堪稱廣陵市的一張名片。
雖然并非節假日,煙波浩渺的雁栖湖邊上,遊客也很多。
乘坐畫舫遊湖,是雁栖湖遊玩的節目,但在近日,湖面空空蕩蕩,唯有一葉扁舟在湖心飄着,在岸邊遊客的眼裏,扁舟隻是一個黑點。
扁舟上,一道人影坐在船頭,如同一尊磐石,鎮着扁舟,哪怕水波湧動,扁舟也紋絲不動。
人影手中持着一根竹竿,懸在船頭,一挑絲線垂入了水中。
這人年近六旬,面如冠玉,滿頭烏發,坐在船頭,他和身下這一葉扁舟似和這一方山水融爲一體,不分彼此。
一尾青鯉忽而竄出水面,那絲線變得透明,消失不見。
而那青鯉尾巴猛烈甩動,似要掙紮,卻怎麽也掙不開,反而被無形的力量扯着,距離水面越來越遠。
那根釣絲,分明不是什麽釣絲,而是一縷無形的真氣!
真氣懸魚,輕輕一甩,青鯉落在船尾,不斷跳動。
那真氣在這時才告消失不見,而那竹竿一直不曾有過半分偏動。
嘩啦……沒了真氣絲線束縛的青鯉終于從船尾跳起,落入水中。
落水的一瞬,那一尾足有兩斤大小的青鯉卻猛然炸開了來,血肉破碎,落入水中後,鮮血染紅了三尺見方的湖水。
淡淡的血腥味飄蕩開來,透着一絲血腥與殘忍。
以真氣垂釣,而後将釣起的魚絞成碎片……
……
此刻的湖邊,一艘艘畫舫上人群聚集,卻沒有靠近。
在岸上的一些鄰水的茶樓以及店鋪之中,一道道或精悍或從容的人影聚集着,注視着湖中,他們每個人都散發着與普通人不一樣的氣息。
這些人很多,繞湖皆是,引得那些店鋪的老闆或是服務員驚詫不已。
靠水一座碼頭上,十餘艘艘畫舫雲集,畫舫上三三兩兩聚集着一些氣度更加不凡和深沉的人!
他們頻頻四下顧盼着,似在等待着什麽。
有普通的遊客想要登上畫舫,卻被一群神情冷漠且帶着悲憤的黑衣人阻止……甚至還有警察協助着他們,将每一個試圖登船遊湖的遊客勸退,他們給出的解釋是有大人物遊湖,雁栖湖已經封鎖!
卻在這時,一行七八人走上碼頭,跳上兩艘空着的畫舫。
爲首一人,身姿窈窕,面容絕美,神色凝重冷漠,卻自有風華絕世之姿。
正是姜曼影和烏鴉等人。
“東海幫會的人來了!”其他畫舫上的那些人看到姜曼影她們,發出議論。
“正主應該要來了!”
“總算要開始了,可等了有一陣時間!”
“……”
姜曼影面色沉靜,極目看向湖心,以她的目力,也隻看到一個黑點。
她正自張望,蓦的心有所感,猛然偏頭。
一艘畫舫輕飄飄蕩出碼頭,那畫舫上,一道魁梧霸氣的人影正打量着他們,目光淡漠,深邃如淵,如同看一群蝼蟻。
姜曼影被他這一看,心頭止不住的驚悸。
那艘畫舫的船頭,有一個老者操舟,氣度也是深沉,他也在看着姜曼影這邊,目光森冷,帶着無盡的仇恨與殺機。
不隻姜曼影有這樣的感覺,她身邊的烏鴉和餘烈虎他們也都神色一變。
那魁梧霸氣的人影卻收回了目光。
姜曼影這才覺得身體像是回歸,重新屬于自己。
“操舟的是鄭盛青。那人,是洪門明千嘯!”餘烈虎低呼,神色間止不住的驚懼。
他也是暗勁層次的武者,但被明千嘯看一眼,就覺得喘不過氣……太強了啊!
姜曼影沉默,看着那邊,隻見鄭盛青操着畫舫,不斷靠近湖心。
不知多少目光集中在那明千嘯身上,明千嘯卻渾若無覺。
忽而間,他朝着湖中輕輕一拍。
便見一道青色的罡氣浮動,落在湖面,湖面方圓數丈往下一陷。
旋即,湖水湧動,浪潮驟生,卷起兩三米高的白浪往四周擴散。
一掌疊浪!